其實,《你不走,我走》是一齣讓我有些「坐立難安」的戲。
坐立難安的原因有兩個。其一,是我看戲的當天剛好是首演,滿滿的人擠在表演場地當中;我根本沒有位置可以坐,只好在最後一排或「坐」或站「立」著(所以是「坐立」難安)。其二,是整齣戲的調性走向一種荒謬的表現方式;然後在觀眾的笑聲以及演員的過度表現之下,讓整齣戲走向一種幾近失控的境地。
整齣戲不長,只有50分鐘。但導演採用了一種誇張且荒謬的手法,讓整齣戲的節奏相當的快速;在此,我是肯定導演的功力的。這不單單是指其在動作上的設計及畫面上的掌控,有更大的部份是我很佩服她要去處理來自各種體系(北藝大戲劇(各年級)、北藝大劇設、北藝大戲研、復興高中…)的演員,然後讓他們在舞台上共同的演出一齣戲。
不過,《你不走,我走》並不是導演的畢製,所以這部份暫且不提(sasaya,對不起了)。讓我先從《你不走,我走》的編劇談起。其實,這齣戲的劇本,的確已經有了一個雛形的架構;一間房子,四個女人,加上各種奇奇怪怪不斷會加入他們的角色(小妹的幻想武俠人物、警察、房東、隔壁鄰居等),讓整個故事持續的往前走。其實,在看《你不走,我走》的時候,劇中幻想與現實/現代與古代的切換,讓我想到表演工作坊曾經演出過的《回頭是彼岸》,也是運用幻想與現實(小說與現實)及古今交錯的方式來說故事。而《你不走,我走》,只不過用一種比較荒謬且誇張的方式來運用這一種方法罷了。另外,當故事裡發生一個又一個難解的謎題時,如何讓謎題和解題的過程在戲的進行中變的有趣又好玩,就得要靠編劇的功力了。在這個部份,其實劇本本身的確有可取之處;像是當姐妹們終於得知房東自己開門進屋,而所有的詭異事情都是房東做的時,姐妹們鬆了一口氣。可是在下一刻起,卻又馬上翻案;因為有些事情,並根本不是房東做的。像這樣子在前一刻解完謎後馬上又下一刻否定前一刻的手法,其實是精彩而漂亮的。不過,像這樣子的精彩段落,在劇本當中其實並不多,甚至於有時候為了要用這樣子的手法增加懸疑度時,反而使得某些片段有些過於故意(像是在最後一幕前,母親拿著一把刀要殺雞;然後到了下一幕,就出現一把血淋淋的刀在那裡)。整體上說來,《你不走,我走》的劇本其實已經有了主體的架構,但在一些細部的修正,我覺得還是有許多的進步空間的。
另外,在同樣也是畢業製作的燈光、舞台、服裝部份,我個人是相當喜歡的。同時,這幾個部份也是我在《你不走,我走》當中,最喜歡的部份!燈光的部份,在舞台上呈現出了某種多樣化的可能性;現實與幻想的切換、古今時空背景的轉換,都給了燈光在設計上的挑戰以及某種可能性。舞台的部份,傾斜的舞台在這樣子以荒謬為呈現方式的戲當中,顯得相當的對味;而以單純線條加以變化其長短和顏色所漆出來的牆壁圖案,也富含設計感。在服裝設計方面,每一個人的服裝很成功的塑造出每一個角色的外形,讓人能夠信服該角色是個什麼樣的人;在這一點上面,我也是給予相當肯定的。
不過,我仍然要說,《你不走,我走》的最大問題,其實出在演員身上。兩位畢製演員的表現其實還算不錯;飾演二姐的楊郁婷,在推理的過程當中,的確有某種戲或能量在身上流動著,而使其散發出光芒(不知道為什麼,在看她表演時,我腦袋裡老是會想到徐堰鈴)。而林婉菁所飾演的大姐,在角色說服度上就稍嫌薄弱點;之所以會這樣的原因有很多,其一是大姐本身就並沒有什麼特色,在其他都富含特色的演員以過度荒謬及誇張的手法銓釋自己的角色時,大姐的角色很容易的就被台上其他人的光「吃」掉了。其二是在劇末時,大姐承認東西是自己偷藏起來的;可是從婉菁的表演身上看來,其實我看不太到那之所以把東西藏起來的「動機」何在,以及她在前面一長段時,當家中所有的人為了找東西而翻天覆地時,她的「態度」是什麼?由於這些東西並沒有被看到,導致最後當她說東西是她拿的時,其實力道有些薄弱了,且不能說服觀眾她之所以承認的原因、以及她在那個狀態的當下是什麼樣的情況。在這一點上,我覺得其實是有點可惜的。
在其他的演員部份,除了以表演老蔣(城市故事劇場《ROOM118》劇中角色)前傳為演出方式演出警察角色頗出色的陳柏廷,以及飾演母親一角的葉永安表現不錯外,其他的演員大多有一個嚴重的問題;那就是過於去在乎以及重視在排練中所設定的所有一切,包括走位或是動作之類的。有太多太多的時候,許多的角色在場上做的動作毫無動機可言;我們常常看到的是,是演員在「執行」該動作,像是我到了這一句要做一個「大鵬展翅」,就硬生生的走到了這個mark點,然後開始做動作之類的。雖然《你不走,我走》本身就是走一個極其荒謬的路線,可是就算是荒謬的劇情、荒謬的角色,仍然必須釐清自己的動機為何。因為如果沒有動機,這個角色就是「死」的,不能夠在台上活靈活現起來;如果你自己都不了解你自己的內在狀態了,你要觀眾怎麼去理解你這個角色呢?但在《你不走,我走》當中,許多的角色都缺少了所謂的動機,進而使得過多或過大的肢體動作以及誇張乃至於荒謬的表現手法,看起來有點像是因為心虛而試圖以大動作來掩飾自己的不安;加上現場觀眾有許多人似乎是台上演員的朋友或同學,只要看到自己認識的人以荒謬的方式來表現出自己的角色時,一種狂笑毫無節制的笑就在劇場裡面一波又一波的襲來,也不管那是不是笑點,然後嚴重影響演員。當然觀眾絕對有笑的權利,只是在那一刻時,演員們的的確確被影響了;不管是因為聽到笑聲還是為了要掩飾不安,許多過於誇張或荒謬且過high的表演紛紛在舞台上呈現,然後讓戲整個走向一種過於荒謬且幾近與現實斷裂的狀態。而觀眾和戲之間應該有的那一道溝通的橋樑,也就這樣子應聲而斷。
雖然,這些演員並非每一個都是以表演為自己的主修,也不一定都會走上表演之路,可是我仍然必須說:如果當中真的有人將來要朝「表演」這條路邁進,那麼或許真的要好好的思考一下自己與表演之間的關係。表演,絕對不只是用盡全力然後只為了引觀眾發笑而已;表演,也絕對不能夠在笑聲中迷失了自己。縱使《你不走,我走》在演出時,此起彼落的笑聲的確不斷,可是我還是希望演員們可以去思考一個問題:當今天台下坐著的不再是認識你的朋友或同學,而是和你完全陌生的人呢?那麼,你是不是有辦法仍然讓他們發笑?仍然有辦法和他們達成某種溝通?我想,這也是最重要的一部份。
整體上說來,其實我不是很喜歡《你不走,我走》這齣戲;因為如果從「售票演出」的標準來看,《你不走,我走》絕對是一齣不合格的戲。但因為它是畢業製作,裡面所呈現出來的東西,反而變成一種「可能性」;一種,可能被改善或可能被用另外一種方式處理的可能性。只是,我想說的是,縱使這樣子的一齣戲是用荒謬的手法來呈現的、是用略帶誇張的方式來處理的,但在處理的過程中,仍然必須以一種謹慎且嚴肅的態度來面對它。因為,一齣戲(尤其是舞台劇)的完成,是要靠演出者及觀眾共同存在而完成的;如果在演出時只過於重視到自己的部份,而忽略了如何與觀眾達成某種溝通的部份,那麼或許觀眾真的會感到不耐;而「你不走我走」這五個字,也將會成為觀眾的想法及實際的動作了。
劇名:《你不走,我走》
日期:2004/4/30
時間:7:30
地點:台北藝術大學 T305劇場
團體:台北藝術大學戲劇系8803班級
蔣卓羲(家驊)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2)
我看的是《微笑天堂》「魔鬼場」的演出。嗯。
我之所以敢斷定自己看的是「魔鬼場」,是因為當天或許是首演的緣故,加上對戲本身的不熟練(尤其是技術部門),使得該場實在有太多太多的瑕疵及錯誤,在戲的進行當中,一而再再而三的發生。而《微笑天堂》本身,也看的出很多地方是在排練及製作的過程中,並沒有充份的在過程中被完成,而使得《微笑天堂》呈現出極度不成熟的一面。
要談整個《微笑天堂》,或許得從編導的部份開始說起。整個《微笑天堂》的故事,其實是將其中一名演員(戴翔阡)所寫的劇本進行改編而成的;我有幸在欣賞《微笑天堂》之前就拜讀過該本原著,也因此得知原著和《微笑天堂》之間究竟有了些什麼樣的不同。其實,我是很佩服導演在改編這本劇本的過程中,所加入的多面向思考及設定;在原著中,故事採單線敘事方式進行,戲本身的質地也走向一種較為傳統且寫實的質地。到了《微笑天堂》時,採用跳躍式敘事、多人分飾一角、非寫實之表現手法等風格,的確大大的提升了原著當中所呈現出來的格局及可能性。
但這一點的著眼點,是針對劇本「從原著到《微笑天堂》有進步」而給予讚賞;但「有進步」和「好」之間並不一定是等號。事實上,《微笑天堂》這本劇本,在敘事上正因為其多樣化的特性,反而加深了其在敘說此故事時的困難度。將原著的故事與格局過度發展的結果,導致《微笑天堂》的主軸其實有些失焦;劇本本身好像想說些什麼,結果在說了一堆(關於女子對生活的期待、關於母親、關於愛情、關於微笑)之後,反而造成某種什麼都沒說的狀態。尤其在《微笑天堂》中重新安排及舖陳的角色之間的關係,並沒有辦法在導演的安排及劇情的進行當中,讓每個角色與角色之間的關係清晰化,然後推動著故事繼續的往下走。
其實,感覺得出來導演是想要藉由自己改編的這本劇本說些什麼的,但這些過多的東西似乎並沒有辦法整理出一套有系統的架構,然後形成戲的本身,進而傳達給觀眾;所以我們看到了相當多零散的東西,不斷的在台上呈現著。加上舞台又是採用四面環境的設計,觀眾在中央,演出空間在四周,然後加上一個不時會突然間跳出藍色畫面的投影機,更是讓整齣戲完完全全的失去了他應該有的焦點,以及某種導演應該要和觀眾之間達成溝通的意念。
另外,在演員的部份,其實我覺得演員們是有些可憐的。因為,我其實看不太到導演究竟希望透過演員們傳達什麼樣的意念;於是,演員在台上似乎一個個很努力的想要做些什麼,但卻有一種使不上力的無力感。演員之一的戴翔阡,或許因為這本劇本是她的原著,所以當她在台上演出時,我可以感受到她那一份「真心喜歡這個故事及劇本」的內在;這是我在其他的演員身上,所沒有看到的。而這一份內在,也的確幫助她在建立角色時添加了一些分數。而另一位演員蔣宛庭的部份,我則覺得她的質地和這齣戲有部份不謀而合;她某種接近洋娃娃的特質,讓她在這齣戲當中散發出和別人不一樣的質地。而飾演小男孩的黃煒翔,則是我覺得在《微笑天堂》當中,最成功塑造角色個性及特質的演員。其他演員的部份,其實有一個蠻大的問題,就是角色本身的特質及存在意義(存在於這齣戲的意義)太過於不明確。不過這可以從兩點來思考。第一,或許導演在處理這些角色上,本來就不希望他們的特質過於鮮明;可是在其他幾個角色都有鮮明特色之下,我不覺得這種角色本身的淡化作法是導演的本意。第二,這些角色的特質或許要透過四天四個女主角且不同結局的過程來完成;也就是當我們看完四天四個女主角且不同結局之後,看到一個完整的戲。可是,話又說回來了,觀眾買票進場看戲,在未事先通知且沒有特殊狀況下,通常只會看一場;在這一場裡面,只要戲本身的結構和角色不完整,觀眾看到的就是不完整的一齣戲。進而也降低了觀眾對戲的觀眾,以及戲本身的品質。
除此之外,在我看的這一場《微笑天堂》裡,技術也是頻頻出錯,包括應該亮的燈沒亮、亮燈的時間點不準、音效突然放了出來、投影機在不該投射時投射出一片藍色待機畫面等,都在在的顯示了《微笑天堂》這一場在技術上有著過於大量的瑕疵;以一個公開售票的演出而言,這樣子大量的技術錯誤,其實是應該不容許發生的。
整體說來,《微笑天堂》在技術上以及創作上的不成熟,讓我極度的不喜歡《微笑天堂》這個作品。雖然《微笑天堂》當中也有可取之處,像是一進場時的氣氛,觀眾席兩旁點著蠋燭的氛圍,充滿了小劇場早期某種應有的「儀式」精神及形式;以及在談到「微笑就會沒事」時,母親在一次又一次的挨打之後仍然勇敢站起來,並且堅持相信「微笑就會沒事」,乃至於最後帶著笑容上吊的情節,我都很喜歡。但很抱歉的是,這竟成為我在《微笑天堂》當中,所能夠得到的唯二滿足感。其他的部份,我認為都不是一個售票演出所應該擁有的水準。
或許在做戲的過程中,《微笑天堂》可能遇到了許多的困難;或許場地選在華山,技術方面的問題就很難被克服。但我必須說,這些都不是可以拿來做為戲本身糟糕的藉口。因為只要是售票演出,演出者之於觀眾,更真的該負起更多的責任才是。
蔣卓羲(家驊)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2)
我一直覺得復中戲劇是個很神奇的科系。
在教育體系的戲劇科班當中,復中戲劇是一個我覺得相當特別的科系;當其他的大學相關科系,在做戲的同時必須考慮到其做出來的戲的品質、藝術價值、等種種的考量時,復興高中戲劇科每年畢業時所演出的作品,反而是和自己的生命及生活息息相關;而在演出的當下,復中戲劇科的同學也在台上呈現出一種「樂在其中」的氣氛。這種歡樂的氣氛,加上貼近生活的劇情,很輕易的便打動了我。去年的《二十三人三二事》是如此,今年《缺角的方糖》也是如此。
在演出前和導演吳世偉聊了幾句,他提到這樣子的一個演出,包括這樣子的場地、演出的題材、製作人員的組成,其實都是外界很難得看到。的確,《缺角的方糖》所呈現出來的,其實會比較貼近所謂的「用戲劇寫日記」的作法;在《缺角的方糖》當中,你可以看到這三年來,在這班畢業班上發生的點點滴滴。或許有些東西在表現的手法上會過於誇張,但我覺得整體《缺角的方糖》所呈現出來的氛圍,其實相當的迷人。當我們在戲劇上追求所謂的「藝術價值」,並且不斷的思考戲劇與我們的人生有什麼關係時,《缺角的方糖》的演出,其實已經很完整的將戲劇融入了生活,並且透過戲劇將生活重現。
整齣戲與其說是戲,其實比較像是某種關於該畢業班級323的某種「回憶錄」,以及某種在畢業前夕針對這三年所學,所呈現出來的學習成果呈現;不過,這本來就是畢業公演,因此這樣子的方式,倒也無可厚非。尤其因為整齣戲的演員都是高三生,年青活潑的成員組合,也讓整個演出呈現出一種輕鬆有活力的氛圍。
整齣戲的調性,朝向某種單純的熱鬧與活潑發展。雖然場上的演出內容是關於該班級的點點滴滴,可是在處理上仍能顧及到觀眾的理解及接收度,而並非一味的玩弄只有該班級或該校的人才了解箇中趣味的笑點,在這點上是難能可貴的。整齣戲看來倒也相當輕鬆活潑,並沒有太大的缺點;若真的要說的話,或許是因為整個戲的節奏與能量都一直往一個高處去走,使得整齣戲其實比較沒有比較多層次的變化。如果在層次變化上可以再加以調整,或許整齣戲在內容的調性上會變的更加豐富一些。
另外,在換景的部份,顯得似乎有些過於手忙腳亂;每一次換景時,只見到一大群的人慌亂的衝上台,然後拿著道具什麼的又衝下台。更何況換場時場上燈光並未全暗,觀眾是看的到台上的人的;使得換場時,台上總會給人一種過於慌亂的感覺。除此之外,現場的行政人員也看的出來因為經驗不足,而不知道如何去控管及處理現場過多的觀眾人潮;在這些部份,我覺得都是《缺角的方糖》演出中,可以再檢討及進步的部份。
不過,整體上來說,《缺角的方糖》仍然是一個不錯的演出。如果要從一般對戲的角度來看《缺角的方糖》,或許這齣戲不足的地方還太多;可是如果從一個高中科班的畢業公演角度來看的話,我倒是相當喜歡《缺角的方糖》的演出。畢竟在劇場當中,其實很少看到這樣子的熱情在舞台上姿意的散發;或許這些人畢業之後並不一定會全走上劇場或戲劇之路,可是我真的希望,323的每一個同學們,都能夠用這種熱情,去面對每一件自己想做的事情。若真能如此,我相信這是他們在復興高中戲劇班三年以來,所獲得的最大的收獲!
劇名:《缺角的方糖》
日期:2004/4/23
時間:7:00
地點:復興高中戲劇實驗劇場
團體:復興高中戲劇班
蔣卓羲(家驊)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5)
和《今宵多珍重》女主角陳祐薇的認識,始於某年的夏天。
那年夏天,我至澎湖拍攝電視劇《原味的夏天》;走出澎湖機場,海水的鹹味撲鼻而來。同行的乘客大多是當地的居民,因此大部份的人很快的就離開了機場。剩下我和少數的幾個人,待在機場等待著來接自己的車輛。
我還記得,那時候祐薇拿著一個粉紅色的大袋子,走出機場。那時候,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某種氣質以及身段,讓我曾誤以為她可能是學舞什麼的。
後來我才知道,她是北藝大戲劇系的學生,同時也是要和我一起拍戲的演員。
其實,我從那時候就開始期待著她的畢業製作;因為我常常很好奇,當我所認識的人,在要離開北藝大的那一刻,究竟會做出什麼樣子的演出?
時間就這樣子來到2004年的4月,雖然在中間我和祐薇鮮少有連絡,但我還是透過演出DM得知她在4月要做畢業製作的消息;演出的劇碼是綠光曾經翻譯為《明年此時》的作品-《Same time, Next year》,在祐薇的演出中則翻譯為《今宵多珍重》。
對於看過《明年此時》的我,其實對於《今宵多珍重》已經有了初步的認識,所以在劇情的理解上並不是問題;不過,在看《今宵多珍重》的時候,我仍然是以一種全新的心情,來重新觀看這齣戲。
整體上說來,《今宵多珍重》所呈現出來的,是某種平易近人的故事;如同祐薇在節目單裡提到,想要做一齣自己的爸媽看的懂的戲,在這點上,對於做一齣「看的懂」的戲這點上,我是給予相當肯定的。而事實上,《今宵多珍重》的確有做到這一點,加上時空背景改為台灣,在某種程度上也更容易讓觀眾進入劇中的環境及氣氛。
不過,我仍然必須說,如果以一齣戲而言,《今宵多珍重》仍然有許多並不完善的部份。首先在導演的部份,導演在《今宵多珍重》中,加了許多誇張的手法和呈現方式,像是男主角走到陽台大叫還加上打雷閃電之類的情景,或是包包裡面有拿不完的內褲之類的設定出現;這樣子做並不是不好,而是當整齣《今宵多珍重》原本的劇本調性,就是以兩個人之間的情感流動為主軸導向的狀態時,有些如「打雷閃電」之類的誇張情節和手法,其實有點影響到原本戲應該有的氛圍。當然,就一齣戲的可能性來說,《今宵多珍重》當然可以不管情感的部份,而是用一種比較誇張的手法來處理;可是在導演傅國虹這樣子的處理之下,其實反而有點消弱了原本《今宵多珍重》文本本身所擁有的濃厚情感。在這樣子的結果之下,就導致《今宵多珍重》這齣戲在進行的過程當中,我們看不到某種推著戲繼續往前走的能量。原本這能量應該是發自於兩人之間的情感流動,但這情感流動有點被一個個刻意營造出來的誇張笑點打亂,而凝聚不起來。
其次,就技術層面上來說,笑點和戲本身的接軌處理的也不是很好;常常見到一個笑點就這樣子在戲裡面發生,然後過了幾秒之後這個笑點就像沒發生過一樣,然後整齣戲繼續往前走。感覺上,笑點好像不是戲的一部份。其實,我不排斥在《今宵多珍重》的幾個段落用比較誇張的喜劇方式來呈現(何況劇本本來就不是個悲劇);只是那一個又一個的笑點安排的方式,好像有點是為了笑點而笑點,卻沒有辦法再進一步負起讓劇情繼續往前走或者讓整個精彩度越來越高的責任,這點我是覺得比較可惜的。
另外,在演員的部份,其實我覺得最大的問題是出自於《今宵多珍重》其實是一本極度寫實的戲,但演員的表演卻或多或少的過度「不寫實」;我指的不寫實並排指他們演的很爛,也並非指他們又了多麼奇怪的方式來銓飾自己的角色。我指的是,台上的演員們少了一種「忘掉一切時而戲仍然向前走」的能量…或許演員在台上所做的每一個動作、講的每一個台詞都對,每一個走位和情緒的轉折,也都對,但內在的狀態呢?動機呢?事實上,《今宵多珍重》是一本在情感上我認為極度厚重的戲;是什麼樣的情感,讓兩個人每年的這天一定要在汽車旅館碰面,而且一見就是二十七年?那其中的動機,絕對不是只有性而已。但演員對於這樣子的濃烈感情,似乎無法透過表演而呈現出來;或許演員花了很多的工夫在攜摩角色心態、做了許多的角色功課之類的,但在這些之後,在北藝大學了五年之後,最重要的,或許並不是記得學了些什麼,而可能是「忘掉所有一切學的東西」,忘掉所有的走位、忘掉所有的台詞,然後就這樣子自然的生活在舞台上,去走每一個走位,去講每一個台詞。而在《今宵多珍重》當中,少了一點這樣子的活力及衝勁,使得整齣戲的力道總是薄弱了一點,而無法打動人。
在這一點上,其實飾演「國源」的林劭翰,有相當嚴重的問題。雖然他並不是畢業生,所以好像也不應該在這一點上太過苛責,可是我必須要說,由於他對於角色內在動機處理之不明確,以及對於戲本身不夠熟悉(像是戲裡有句是提到電影007中的壞人,可是國源卻不知道怎麼突然說成古老僵屍片“暫時停止呼吸”;我個人認為這應該是在排練過程中做更改但演員尚未熟悉的結果)的原因,造成國源在戲中變成一個相當「自私」的人。在年輕時一心一意的只想跟春梅作愛,在老了的時候又因為自己的妻子死去而向春梅求婚;當國源這個角色在處理這些情節的情緒時,其實都有點過於單向且不夠深入,導致兩個角色(國源和春梅)之間的情感交流並沒有被徹底的完成。在這點上,我覺得是這齣戲力有未逮且必須要再多加努力的。
最後想附帶提一個,就是關於道具的部份;由於這齣戲的劇情橫跨二十七年,所以勢必有些道具是早期台灣社會才會有的東西。我印象很深刻,在第一幕時,也就是大約民國六十六年前後的時候,男主角有一幕是拿起報紙來看。雖然透過暗場時廣播的聲音,我的確回到了二十幾年前的台灣,可是報紙上那幾個和總統大選及驗票有關的大字標題,很快且迅速的把我拉回到了現實。雖然這只是學校的畢業製作,對於道具也不應太過苛求及講究,但像這樣子像嚴重影響觀眾視覺焦點及集中力的物品,其實應該真的要多加注意才是。
整體上說來,我對於祐薇選擇《今宵多珍重》的動機是表示肯定的;但縱使《今宵多珍重》的戲本身是多麼的平易近人,縱使當天觀眾席的氣氛的確是充滿著舒服與和諧的(現場很貼心的準備了許多飲料和小點心),我仍然必須提出《今宵多珍重》這齣戲,其實是有很多地方還可以加強改進的。如今,祐薇要畢業了,我也希望她在畢業之後,真的能夠以北藝大所學到的東西為基礎,然後走出一條與眾不同,且屬於自己的路!
劇名:《今宵多珍重》
日期:2004/4/25
時間:2:30
地點:台北藝術大學 T305劇場
團體:台北藝術大學戲劇系8803班級
蔣卓羲(家驊)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4) 人氣(19)
七點二十分,舞台上紅色大幕的後方,傳來眾人齊聲大喊“加油”的聲音;當時,坐在倒數第三排,低著頭看著節目單的我,不禁看了看自己左手的手錶;七點二十分,開演前十分鐘。
其實,在第一次看到這齣戲的宣傳DM以及演出消息時,當時我並不會很想要看這齣戲;其一是因為這次演出的成員當中,雖然有舞台經驗豐富的郎祖筠以及王柏森(可是縱使王柏森有著很豐富的演出經驗,對於他之前王柏森在果陀的演出,其實我都不是很喜歡...^^|||),但是對於鍾鎮濤以及陳潔儀的部份,其實我有些懷疑他們是否能夠在舞台上散發出如同他們在歌唱方面的才華。再加上當時的DM上只有說“李宗盛歌曲經典授權”,當時的我只認為只不過是這齣戲裡可能有用幾首李宗盛的歌來點綴罷了!加上又不是很清楚這齣戲到底在演些什麼,所以並不會很想看這齣戲.....
那麼,為什麼我終究還是看了這齣戲呢?
其一是因為導演是陳培廣。一直以來,陳培廣所導的戲都有一定的水準;既然培廣大哥接下了這齣戲的導演一職,我相信這齣戲應該會有一定的水準才對。其二則是從娛樂新聞看到了這齣戲的記者會;我這才知道原來這齣戲中,李宗盛的歌曲並非只是點綴而已,反而是這齣戲的一個主軸;或許聽聽黃韻玲重新編曲的李宗盛歌曲,應該也不錯。其三則是導演助理阿靖叫我去看這齣戲,我心想...如果不好看,我到時候再罵她好了!:p於是,我便去看了2/15晚上場的演出。
當然!由於我是到演出前一週才決定要看的,所以很多比較好的位子都沒有了(尤其這次奇怪的是:一千以上的票價反而賣的最好!幾乎賣光!);我只好買600的票價,然後坐在倒數第三排的中間(我已經很久沒有坐這麼後面的位子了~-_-!)
然後,七點三十分,好戲上場。
上半場給我的感覺,其實沒有什麼太大的感動。看戲時,一種很熟悉的感覺,一直襲捲而來...我總覺得,很像以前在看“果陀”的戲時的感覺。以前在寫果陀的戲的觀後感時,我曾經說過:如果把一齣歌舞劇的組成元素,用最簡單的方法分割成“歌曲”、“舞蹈”及“戲”,那麼果陀的歌舞劇,我覺得在歌曲的部份的確是無所匹敵的!歌曲的部份的確非常的強!而相較於歌曲,舞蹈的部份或許因為演員們大多並不是專職舞者(且可能又身兼歌隊以及演員等職務),所以可能又顯得比較弱些。但是我最無法忍受的部份,則是在歌舞劇當中,戲劇部份的薄弱;一齣歌舞劇畢竟是“劇”,而不是歌劇(以歌為主),戲劇的部份當然有其重要性。而回到《愛情有什麼道理》的上半場,一開始同樣地,是以李宗盛的歌曲組曲(節目單上稱之為“序場大雜繪”)揭開序幕,緊接著,又是一首又一首熟到不能再熟的,李宗盛大哥的作品。歌曲的確是很動聽,黃韻玲的重新編曲也授予了一首首歌曲新的生命...可是,其他的部份呢?
對於上半場的內容,其實除了一首首李宗盛的歌曲外,其他的我已經沒有太多的記憶。就上半場的戲的部份來說,其實相對於下半場,上半場戲的張力稍嫌薄弱些(我想應該是上半場的戲主要都是在舖陳下半場戲的發展的原因);而頻頻出錯的音響(這點容後再詳述),也讓人其實有些不耐。上半場帶給我的,幾乎只有一首首動聽的歌曲而已...其實,這樣的情形,引發了我許多的思考;首先,我開始去思考這齣戲和“果陀“以往歌舞劇之間的不同(之所以拿這齣戲和”果陀“的戲相比,是因為我覺得兩者在”歌曲的呈現“的比重上較相近,而不像”綠光“中,歌曲只是”戲“的一部份,而是用歌曲來說故事...)。從前,我在看果陀的戲或者寫關於果陀的戲的觀後感時,總是無法接受在戲中歌曲比重大過於戲的部份,而戲的比重卻又嚴重不足的情形;春禾這齣戲的上半場,讓我所去思考的是:或許我在看這類型的歌舞劇時,是不是原本就不應該去要求(去奢求)戲的部份能夠帶給我多大的感動(就好像你在看/聽”杜蘭朵公主“的歌劇時不能夠去嫌角色的肢體太差是一樣的道理)。因為這齣戲的主角是”歌曲“而不是”演員“,所謂的演員也只不過是把歌曲發揮出來的一個工具(揚聲器)罷了。所以,在春禾的這齣戲裡,我應該重視的是”歌曲“部份的呈現,而不應該去計較戲本身元素的薄弱囉?
對我而言,最近一次觀賞果陀的歌舞劇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果陀也很久沒有製作所謂的“遙滾歌舞劇”了);從當年到現在,我在看戲的觀點以及想法上,總是不斷的在改變...或許當年的果陀的歌舞劇,對照到今日的《愛情有什麼道理》,在看戲的方向上面,或許有些東西是我在當初所沒有認清的。這是我對於這戲上半場的第一個想法:這麼樣的一齣戲,是否不應該去用放大鏡看他的戲的部份,而應該著重在他歌曲的部份?
第二個想法,是肇因於不斷出錯的國父紀念館音響...我對於所謂的音響器材其實並不熟,所以我無法分辨出究竟問題是出國國父紀念館的設備太差,還是技術人員的疏失(這點與戲的影響容我後敘)...我所想到的是:如果這麼樣一齣以歌為主(以“李宗盛”的歌曲為主)的戲中,歌曲的元素如此的重要,那麼,把這麼樣的一齣戲放到國父紀念館來演出,究竟適不適合?我知道這或許是檔期的問題,可是這可能也突顯出一個問題:在台灣究竟有沒有一個適合所謂的“歌舞劇”表演的場地???國父紀念館畢竟最初是以大禮堂的設計來使用居多,國家戲劇院也畢竟是“戲劇”院而非“歌舞劇”院(不過戲劇院的音響設備究竟好或不好我也不得而知),新舞台是以傳統戲劇為主導所設計的舞台,那麼...社教館呢?(對於社教館的記憶我仍然停留在當年由張菲領軍的“黃金五寶”所主持的節目)...關於台灣歌舞劇的場地,是我第二個所去思考的部份。
上述所謂兩個思考的方向,或許扯的稍嫌遠了一些,可是我們再回到春禾的這齣戲的上半場,就我而言,我真的覺得有很強烈的感覺是:整個上半場我只記得那些歌曲,對於劇情的發展實在沒有什麼記憶...所以,在上半場時,我仍在調適,我仍在思考,究竟應該要用什麼樣的心情來看(或聽)這一齣《愛情有什麼道理》。
因為對我而言,上半場我除了一首首動聽的歌曲之外,其實感受不太到,其他的東西。
這種情形,其實一直到了下半場之後,才有所改變;或許是因為劇情開始有了所謂的轉折(起承“轉”和),我猛然發現:原來這齣歌舞劇裡面,“戲”的部份是存在的。當靜君發現了富祥的謊言,當韓琪發現自己愛上了港生,當單純的愛情裡面加入了一些不單純的要素之後,劇情開始急轉直下,你也猜不到究竟靜君會不會原諒富祥(畢竟靜君所面臨的不單單只是富祥的謊言,她同時也面臨著這把割斷他過去戀情,名為“謊言”的刀是否會再次劃傷她的挑戰),以及港生究竟會不會和韓琪在一起。同樣的七點之約,造就了一對戀人,卻拆散了另一對戀人;愛情,的確是沒有什麼道理可言(這點的確是呼應了劇名,以及導演想要表達的意境:“愛情有什麼道理”(其實沒什麼道理))。尤其是在下半場裡,我最最最愛的一場戲,莫過於韓琪穿著中國式新娘禮服,在大雪紛飛的公園裡,四處尋覓著港生的蹤影...其實如果跳脫劇中,回到理性的觀點來看,這一幕的畫面其實實在是荒謬到了極點!可是回到劇中,這一幕卻又是該死的感人!!!韓琪穿著新娘服,焦急的心情連觀眾都能夠感受的到,加上又下著雪...實在是這齣戲的一個極其經典的畫面!(不禁也讓我想到在劉德華某部很久以前的電影裡,也是有個新娘子穿著白紗光著腳,然後在街上奔馳著尋找劉德華的感人名場景~XD)乃至於後來兩人又在靜君與富祥所開的婚紗店相遇,最後再續前緣,也正呼應了導演以及劇名所說的“愛情有什麼道理”-是不是其實只是想說:愛情其實沒什麼道理,會在一起的就在一起,不會在一起的就還是不會在一起?
一直到結束的那一剎那,其實,我的心情是愉快的。因為,這齣戲給我的感覺,大體上來說是很舒服的。
在事後仔細回想,其實,我很佩服陳培廣導演在一些東西上的安排;包括那一個大雪紛飛的場景,以及在演員肢體上的設計(我永遠記得當富祥對韓琪坦白的那一幕,靜君聽到富祥的話時,包包掉到地上的設計;那彷彿在訴說著,靜君的心也掉到地上,而且,跌碎了);除此之外,我也很佩服導演針對那些“歌隊”所做的設計:在歌隊的部份,除了一些常態性的,在所有歌舞劇裡面,歌隊所扮演的舞群的角色外,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發現,在某些時候,歌隊當中的某些人,是靜靜待在左舞台或者右舞台上面,靜靜的看著舞台上四大主要角色的一舉一動的。他們時而跟著音樂做小幅度的起舞,時而歪著頭看著舞台上角色的動作以及角色與角色之間所發展的愛情故事,彷彿就像天上的小天使一般,怎麼樣也無法了解在舞台上所謂的“愛情的道理”-靜君不是最討厭謊言的嗎?為什麼仍然跟富祥在一起???韓琪不是只希望從一而終嗎?為什麼竟捨棄未婚夫文化而去追求港生那不確定的幸福???港生不是很堅信的認為愛情只有24小時嗎?為什麼卻仍然想要和韓琪廝守到永遠???這一切,不正是因為,愛情根本沒有什麼道理嗎?^_^
另外,我覺得這齣戲在歌曲的表現上,有部份我想要稱讚一下將李宗盛的歌曲重新編曲的黃韻玲;其實將李宗盛的歌曲放到舞台劇上來使用,並且佔有一個相當大的比重和地位,其實是很冒險的一件事(至於在這齣戲中究竟李宗盛的歌和戲究竟搭不搭?容我後面再敘)。但是黃韻玲的編曲,的的確確賦予了這齣戲中的每一首歌曲新的生命;尤其是每一首歌曲的前奏以及編曲的部份,大都能夠和劇情的發展相結合;而在某些段落時,雖然歌曲的曲調並沒有太大的改變,可是黃韻玲所安排的是兩首不同的歌齊唱,竟也神奇的發展出不同於兩首歌的第三首弦律!雖然這種“兩種不同的歌曲一起唱而發展出第三種可能”的唱法,曾經在最近綜藝節目“超級星期天”的“超級哈S幫”裡看過哈林使用過,可是我還是覺得很神奇!也發現了音樂的另一種無限可能性!這些地方都是讓我覺得很棒也覺得很開心(聽的很開心)的地方!*^_^*
再來,我想談到這齣戲中一個很主要的因素,就是李宗盛的歌曲的運用。
導演在節目單中曾經談到,關於他在舊金山曾經看到的一齣名為《MAMMAMIA!》的戲,在那齣戲裡,每個人包含台上以及台下,全部都在音樂的帶領之下而回到了屬於自己記憶裡的某一個年代!或許是因為台灣最近人們都說不景氣,而不如意的事情又太多太多,所以人們都開始會回憶起在回憶裡的一些美好。於是,社會上吹起了一陣“蔣經國”風;於是,當聽到馬蘭和林旺相繼死亡的消息,我們的胸口還是會有淡淡的哀愁。因為,那是回憶,那是我們人生裡的一部份!回到《愛情有什麼道理》,其實在這齣戲裡,當李宗盛的歌曲響起,不需要太多的加油添醋(雖然黃韻玲的重新編曲的確有加分效果),我們就很自然而然的跌進了那一首首歌曲的情境裡去。也是經由這齣戲中一首又一首(總共五十八首)的歌曲,才讓我發現:原來我們(我和李宗盛)這麼近!(我可不是在替“麥香”打廣告呀!XD)很多首我記憶中的歌曲,熟的不能再熟的弦律,原來也是李宗盛李大哥的作品呀!!!只是,我比較好奇的是,《愛情有什麼道理》這齣戲,究竟是要藉由這齣戲來重新呈現出李宗盛的作品,還是只是藉由李宗盛的歌曲來探討“愛情有什麼道理”?我所在意的是,兩者之間的主從關係。因為,坦白說,我今天雖然是能夠從戲中,感受的到導演似乎想要傳達的“愛情沒什麼道理”的意念...可是如果把李宗盛的歌曲看成戲劇當中的要素之一的話,其實其本身所散發出來的光芒是很強烈的,其至於強過導演本身的意圖。於是乎,我有些不了解這齣戲想說的到底是什麼?是想要說明“愛情沒什麼道理”的意念,還是“以不同的方式呈現出承載著大家回憶的李宗盛歌曲”?坦白說,我不知道(我真是猜不透呀!)。
這點或許應該再延伸討論到編劇上面。孫法鈞是個很資深的編劇,從早期“母雞帶小鴨”就參與編劇的工作(我真正知道他這個人則是在超視的“我們一家都是人”時期);但是我所想要討論的不是編劇是誰,而是《愛情有什麼道理》的編劇方式究竟是如何?這又涉及到導演在這齣戲的說故事方法上,究竟要朝向什麼樣的方式發展...如果今天導演要說的,是一個關於“李宗盛”歌曲的故事(李宗盛的歌曲是主角),那麼編劇的方式,就應該是把所有李宗盛的歌曲集合起來,然後一段接著一段,而成為一篇故事(歌曲為主,劇情為輔);如果今天不是如此,而要講的是《愛情有什麼道理》這個故事,那麼就是先有劇情的誕生,然後再把一首首的李宗盛歌曲放進劇情之中...看過這齣戲之後,我覺得其實這齣戲的編劇方式,比較接近後者。但由於李宗盛歌曲本身所蘊含的強大的能量,不免使得歌曲和戲本身,有時候會有些格格不入(劇情先編好再塞入歌曲的方式,總覺得就如同7-11那些先把麵包做好再灌餡(再給麵包打針~><)的湯種麵包一樣,總是覺得有些格格不入)。在某些時候,劇情的台詞與歌曲的銜接,有時候的確是有些樂趣的(ex:第六場的“聽見有人叫你寶貝”,從劇情台詞中的“寶貝”接到歌曲,其實還蠻好玩的),可是在某些時候,的確突顯了兩者之間的出入(ex:第九場的“那一夜你喝了酒”,把“紗門”改成“心門”的確讓我驚艷!可是“那一夜你喝了酒帶著醉意而來”的歌詞,對照到舞台上的富祥和靜君,怎麼樣我都覺得很怪...雖然“紗門”改成了“心門”,可是怎麼樣也改變不了我對於原歌曲中那種“男方喝著酒然後到了女方家,在門口哭著訴說自己情緒”的深刻印象)。戲本身和歌曲之間,我始終覺得沒有融合的很好。加上歌曲的部份又因為音響器材的問題而並不是那麼的完整,使得我總覺得整齣戲,有些不是很完整的感覺.....
上面談到的是關於李宗盛歌曲以及戲本身的協調度。接下來我則想要談談關於“郭陽山”所飾演的“旁白男子”(說書人)的角色...其實,就我個人的感覺,我一直覺得在這齣戲裡,安插一個像“旁白男子“這樣的角色有些突兀!加上郭陽山的演出方式,使我一直沒有辦法將他這個角色和戲融入在一起。說書人並不是每一個換場時都有出來,可是當他一出現的時候,我不知道為什麼,他這個角色原本應該將一幕幕間銜接起來,我卻覺得他的出現反而把戲切成一小段一小段而使得戲零零碎碎的。我曾經思考過為什麼導演要把這個角色放到戲裡面?第一個可能是導演要藉由旁白男子(林財旺)和麵攤老闆娘在一起事情節,來呼應”愛情有什麼道理“的主題;其二是要交待林財旺的發展;其三則是因為這齣戲的長度實在太長了!在最後一幕,當港生和韓琪終於在一起時,如果突然間就這樣結束掉,未免太突然了些,所以才又藉由交待林財旺這一段,來讓劇情做個緩衝...可是不管是不是我所想的任何一種原因,我都覺得旁白男子的出現其實在這齣戲裡,並沒有加分的效果,反而造成了某種程度的格格不入;包括他這個角色與戲本身的格格不入...事實上,在看戲時,我一直很疑惑這個角色到底是出來幹什麼的?這個角色的存在,造成了我在看戲時的某種不安。或許導演之所以把這個角色放進戲裡,有其一定的用意存在,只是,我還是覺得,放入這個角色不見得會要比不放入這個角色來得好.....
戲的部份談完了,接下來來談談演員的部份。
鍾鎮濤(飾 陳港生)
就我看的那一場,一開始時我覺得鍾鎮濤並沒有發揮出自己的能力(是熱身不夠徹底嗎?XD);一直到後來時,我覺得他才開始enjoy在戲裡面...不管是在大雪紛飛的公園裡那種心碎的感情,或者是在唱“三十歲女生的溫柔”時(),又或者是在富祥和靜君開的婚紗店裡,對著鏡子開著玩笑發著瘋的模樣。在這齣戲裡,阿B的確展現出了屬於自己的個人魅力!雖然我對於阿B的印象,大部份還始終停留在周星馳電影《龍的傳人》裡那個自以為瀟灑的“瀟灑”,和在電影《射雕英雄傳之東成西就》裡那個頭上插了隻靴子的大師兄,可是這齣戲的確讓我看到屬於阿B的不同魅力,感覺蠻好的!^_^
王柏森(飾 王柏森)
一直以來,對王柏森的印象,始終停留在他之前在果陀各齣搖滾歌舞劇中的模樣;看過他那麼多次演出,我還是比較喜歡他早年在南海路國立藝術教育館演出的《台北動物人》的角色。在這齣戲裡,王柏森的唱功,當然是不容小覷的!可是,在某些時候,我仍然覺得他的表演方式對我而言不是很習慣...像那一段他發現靜君知道自己在騙他,然後又不得不去找自己大哥(港生)的左右為難的那一幕,我就覺得很怪!感覺上他好像一點也不著急...而在酒吧裡看到港生牽著靜君手的那一幕,那種用“磨拳擦掌”來表現“生氣”的方式,也讓我覺得怪怪的...可是在公園裡面,當富祥覺得靜君已經離開自己而喝著酒唱著歌(“讓我忘記你的臉“)時,那邊的情緒又很讚!真不知道我是對王柏森有成見還是怎樣...@.@...如果真的是如此,其實我蠻希望能夠拋棄那份成見,試著去體會王柏森的演戲方式...除此之外,在劇本對於”富祥“這個角色上所做的設定,他是一個從未談過戀愛卻又對戀愛充滿憧憬的人,並且對於港生那套24小時愛情理論在深信不疑之外,卻又有一絲絲的懷疑。在這個部份,我比較沒有辦法從王柏森的身上看見關於”富祥“的這一切設定...包括那種對愛情的充滿憧憬,以及對港生的深信不疑卻又矛盾的懷疑情緒,在王柏森的身上,我看不太到,也無從感受.....不過,有些地方王柏森也是表現的不錯的:像是對於靜君的用情(柏森的表演可以讓人感受到為什麼靜君是如此愛她),以及前述那個在公園喝著酒大聲地”啊啊“唱著,雖然是悲哀卻悲哀到有點好笑的情緒...整體上來說,王柏森的表現都還算不錯,尤其是在這齣歌曲比例如此大的戲之中!坦白說,我很期待王柏森在離開果陀那個熟悉的環境之後,能夠有更加不同的發展!在這齣戲裡,我的確隱隱約約看到了另一個,屬於王柏森的可能性;希望在未來的日子裡,我希望可以看到更多更不一樣的王柏森!!!^_^
郎祖筠(飾 韓琪)
郎姐的演出,仍然沒有讓人失望!雖然相較於其他三個具有歌手身份的演員來說,郎姐在歌唱方面的技巧的確比起其他人有那麼一點兒不一樣,但是我覺得郎姐是在這齣戲當中,角色的人格建立的最完整的演員!包括那道地的大陸口音(而且是自然不做作般的口音),在每個場景面臨每種情境所展現出來的情緒,乃至於“雪姑”的用詞,都讓“韓琪”這個角色活生生的展現出來!很棒!!!^_^
陳潔儀(飾 梁靜君)
陳潔儀在這齣戲裡的表現,說實在話,其實讓我有些驚艷!我指的並不是單單就他的歌聲方面,而是他把梁靜君這個角色從年輕(剛結束一段感情而跑來找韓琪的靜君)到成家(和富祥一同開婚紗店的靜君)的每一個階段,都轉換的很好!從年輕的、綁著辮子的靜君身上,我們可以看到一個為愛受傷害而正需要呵護的小女孩;從已經成家並且開了婚紗店的靜君身上,可以發現靜君真的長大了、成熟了(這時反而發現富祥好像沒有什麼長大與進步~:p)除去陳潔儀好聽的歌聲之外,她很完整的扮演了每一個階段的靜君,使得靜君這個角色不只是一個角色而已,而是一個活生生的、會成長的一個人!這點我覺得蠻好的!^_^
沈斻(飾 文化)
“斻”,唸“ㄏㄤ/”~(每日一字!^^)...我並不是第一次看到沈斻這個名字,卻忘了是不是有看過沈斻演的戲?在我印象之中,這個名字總是會跟“仇泠”(唸“ㄑ一ㄡ/”“ㄌ一ㄥ/”,可別唸成“ㄔㄡ/”“ㄌㄥ三聲”呀...^^|||)連在一起(大概是因為名字難唸吧!)。在這齣戲裡,沈斻演的是“文化”,韓琪的未婚夫。或許是因為戲不多的緣故吧!我覺得在這齣戲裡,文化的發揮並不是很足夠...其實以文化來說,他早就有些發覺他和韓琪之間感情(或者根本沒有感情)的變質了不是嗎?那麼,他為什麼還是要繼續和韓琪結婚?又為什麼在最後一刻時,放韓琪去追求屬於他自己的幸福?坦白說,我在戲裡面看不太到(當然究其原因之一,也似乎是因為這個部份並不是這齣戲裡所要深究的部份)...除此之外,文化唱歌也真的蠻好聽的哦!(嗯~出乎意料...出乎意料文化也會一起來唱歌,也出乎意料唱的還不錯!^_^)
郭陽山(飾 白袍男子/林財旺)
事實上,這並不是我第一次看他演戲;早在當年大專盃話劇比賽就看過陽山演出”晚宴“了~(所以,對他以前的演出有興趣的人請向我索取~^^|||,我剛好有錄影帶~)不過話說回來,他怎麼老是在演”不知所措“的角色呀!在這齣戲裡,也是一直被其他演員(小天使歌隊or…)趕下台。關於”旁白男子“這個角色,其實我前面已經有敘述過關於這個角色的設計了,在這裡我就不談,而談談我對於郭陽山扮演這個角色上的感覺...或許是因為我對郭陽山的印象還停留在當年大專盃時那個有著學生身份的陽山吧!我覺得我從旁白男子的身上,看不到他的年齡、身份、背景...等等關於角色本身的設定。尤其他其實有許多的獨白,我從那些獨白裡面,看不到關於這個角色在講這些話時的心理狀態;使得我覺得陽山在這個角色上,其實說服力稍嫌薄弱了些。縱使最後真象大白,一直跑出來攪局的”旁白男子“就是”林財旺“,我還是不覺得他是”林財旺“。或許陽山在扮演這個角色時,是從自己來出發,也就是把林財旺設定成一個和自己背景以及年齡相仿的人,可是,我還是覺得這個角色在舞台上的舉手投足間有些奇怪,好像...好像不應該是這個舞台上的人。在角色上的說服力稍嫌薄弱些,這是我對於郭陽山所飾演的這個角色的感覺。
除了上述的演員之外,我想要談談的是其他的演員們,也就是“小天使歌隊”們,其實,我蠻喜歡小天使歌隊們的表演,不管是在舞台上的又唱又跑又跳,還是在一旁靜靜的踱著步或者靜靜的看著故事的發展,我都覺得每個角色很認真的扮演著屬於自己的角色;縱使我的位置是坐在倒數第三排,我仍然可以感受的到從舞台上散發出來的,關於你們在這齣戲裡所投注的熱情(當然從幕起前和幕落後的加油聲也可以感受的到);你們很稱職的在這齣戲裡扮演好了自己應該扮演的角色,我覺得很棒!替你們拍拍手!!!*^_^*(可是,我還是好想好想看什麼是“陰天嘔吐大旋轉”~XD)
演員的部份談完了,再來我想要談談舞台設計的部份;其實我蠻喜歡這次的舞台設計。在背景裡,那個明顯的東方明珠電視台,很直接的點出了場景是在大陸的上海...而那個鐘面會隨著劇情的情境變色的鐘塔,也讓我很喜歡!有一種很浪漫而美麗的感覺...尤其是在公園那一幕,鐘塔的鐘面竟幻化而成天上的一輪明月(真是神來之筆呀!^^)雖然說穿了,只是降下一面圓板擋住鐘面然後把燈光打上去,可是我還是覺得好美好美...^^...滿天降下的雪花也很美麗,整體說來,舞台的部份表現的真的很不錯!GOOD!!!
再來,可能就要談談我在這齣戲當中,最垢病的,關於音響部份的問題了。其實在之前,很多人都說國父紀念館的音響設備很糟糕...在那之前,我都不這麼認為,都覺得還好;可是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坐在倒數第三排的緣故,我竟強烈的感受到音響設備的糟糕!很多時候,演員的歌詞和歌聲,會忽大忽小;而這種情形在小天使歌隊唱歌時尤其嚴重!因為歌隊們唱歌的時候,常常是某個人唱第一句,第二個人唱第二句,第三個人唱第三句,第四句之後大家一起唱...然後,你就會聽到,從第一個人到第三個人,每個人的音量都不一樣!加上有時候在看戲看到一半又突然出現的雜音,讓人實在有些不耐...或許這些東西,在技術上的確有難以克服的地方,可是,身為觀眾的我,對於這些地方,實在是沒有辦法忍受。因為,這些技術上的問題,都讓這齣戲的效果,打了一個大大的折扣!!!
再來,則談到節目單的部份。為什麼會把節目單拿出來談?最主要是因為這次節目單的價錢讓我有些意見與想法。我看過不少的戲,每次看戲幾乎都一定會買節目單(有時候甚至於不進去看戲也會買到某齣戲的節目單~XD);一般來說,舞台劇界的節目單的價錢,如果是職業劇團的演出,其節目單售價大多都在100元上下,而這次愛情有什麼道理的節目單,竟然高達150元?坦白說,看到時,我有點嚇到。正當心裡正在想“為什麼會那麼貴”時,旁邊竟然有人有和我一樣的想法,脫口而出問道:“為什麼會那麼貴?”,工作人員的回答是:“因為內容的印刷以及紙的材質比較好”的緣故...當然,我還是買了。可是,我利用開演前的短短幾十分鐘,翻閱了一下節目單,坦白說,我並不覺得這本節目單有150元的價值,而是節目單裡的許多資料,讓我覺得當初這本節目單的製作者,並沒有很用心的在做這本節目單;因為實在有很多錯誤的資料和錯字!!!例如:P13李宗盛列年製作專輯中,周華健打成周華“建”;P23導演助理謝淑靖的經歷中,應該是“B2劇團”而不是“紅劇團”;P30鍾鎮濤的介紹裡倒數第二行把“愛情有什麼道理”打成了愛情有什麼“首”理;P31王柏森的介紹裡把王柏森畢業的學校打成了“國立藝術大學”(要嘛就是“國立台北藝術大學”,要嘛就是“國立藝術學院”,“國立藝術大學”是那一間啊?@_@);P39廖梨伶的學歷打成了國立台灣藝術大學“系”劇系.....種種的錯誤,讓我真的覺得這本節目單並沒有150元的價值!我不知道為什麼這麼樣一本節目單,春禾會定價150元;或許是因為加入了艾迪貝爾集團的一份子之後,任何商品的販售(包括節目單)都有其商業的考量;有商業的考量而去調整節目單的價格並不是不好,只是這本節目單的品質我實在很垢病,讓我覺得那比一般節目單還多花的50元似乎是在買節目單內頁最後面的那些“彩色廣告頁”而已。在節目單的這個部份,我真的覺得這本節目單沒有150元的價值.....
從導演聊到演員,從戲裡聊到戲外的節目單;其實,就這齣戲而言,我覺得大體上來說是不錯的。就根本上來說,其實這樣子的劇種形態(以大量的流行音樂加入戲中)其實是相當具有實驗性的...縱使這次的票房賣的相當的不錯,可是究竟這齣戲是成功了還是失敗了,我相信作戲者的心中會打一個屬於自己的分數,而我的觀後感,也畢竟只是一個提供給作戲者本身的參考值罷了!我看戲的那天,當戲演完了,演員謝完幕,觀眾趕捷運的趕捷運,趕著回家的匆匆離席,十一點二十分,當觀眾正在離席時,舞台大幕後面再次響起同樣的加油聲!那時,我在觀眾席寫著觀眾意見調查表,而最後一個離開國父紀念館觀眾席的觀眾,是我。幕落了,人散了,我的想法卻如同舞台上的鞭炮屑(^^|||)一般,在我心中慢慢的沈澱;在我心目中,其實春禾還很年輕(2003年3月1日滿三歲),還有著很多的可能性。記得在某一段期間,春禾曾經把自己的戲定位成為“電影式舞台劇”,但如今,春禾似乎仍在找尋以及改變自己的定位...先不論未來春禾的戲,會是一個什麼樣的走向,我只能夠說《愛情有什麼道理》的確是個勇敢而且不錯的嚐試,希望你們可以繼續加油,開創更多屬於春禾的可能性。而我的觀後感,也不過是一個普通觀眾看完戲後的想法罷了(雖然這次不知道為什麼又寫了一篇破萬字的觀後感!-_-|||)希望你們可以藉由這篇觀後感,去重新檢視關於這齣戲的一切,也希望你們在這齣戲的其他場次,可以再接再厲!而在往後的製作過程中,也可以製作出更多更好看的,屬於春禾的戲!
僅以這一篇觀後感,送給即將在2003年3月1日滿三歲的春禾劇團,也送給在這齣戲當中,奉獻過自己心力的所有人!(這齣戲的製作與排練過程應該非常的辛苦吧,我想。^_^|||)
春禾,加油!*^_^*
蔣卓羲(家驊)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43)
在第六屆轉身藝術節裡,師範大學話劇社的作品《情流感-致你們所謂的愛戀》是一個完成度極高的作品。
《情流感-致你們所謂的愛戀》在創作上所使用的題材,是大家一點都不陌生的「愛情」主題。這樣子的主題,不光是劇場,在其他戲劇媒介,如電視或電影當中,也常常被拿來運用。事實上,這是一個說簡單很簡單,說困難也很困難的主題。因為關於愛情,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體認;要從哪個方向下去述說愛情,所述說的又能不能說服觀眾,則就各憑本事了。
在《情流感-致你們所謂的愛戀》一劇當中,我們可以看到編導以愛情為主題,寫下了一篇名為《情流感-致你們所謂的愛戀》的「心得觀察報告」。故事從四個對愛情觀點各不同的歷史人物共組社團開始,開始一連串對愛情的討論及心得報告。不管是社團四大長老對於愛情的討論、或者劇中社團新生的感情故事、或者關於在愛情裡的「感覺」、甚至於一些非寫實畫面的運用,都為《情流感-致你們所謂的愛戀》形成了一個很完整的架構;加上編導在劇本本身所下的工夫,包括藉由劇中人物柏拉圖所說出的那些哲學金句來呈現愛情的面向,或者精心設計的台詞編寫及排列、甚至於在社團那一段彷彿使用了青少年KUSO文化當中對「好人」這名詞的另類解釋之運用,更讓《情流感-致你們所謂的愛戀》在文本的部份,其實就已經有一個很好的基礎可供發展。
但《情流感-致你們所謂的愛戀》表現優秀的可不是只有文本而已;在節奏的掌握上,也很完整的將文本化為演出而在舞台上呈現。哪個地方該停頓、哪個地方該動作,演員很準確的執行了導演所安排的調度,再加上服裝部份設計過的配色及不同的角色服裝,也讓演員所扮演的角色在舞台上活靈活現了起來。
整齣戲在關於「愛情」的主題上,其實呈現了很多樣的面向及隱喻,並且用平近易懂但不失深度的方式在舞台上呈現,這點我是覺得相當不錯的。不過較為可惜的是,在前面一連串精彩的段落之後,在整齣戲的結尾並沒有一個強而有力的段落來為整齣《情流感-致你們所謂的愛戀》畫下一個完美的句點,而有一點不知不覺就結束了的感覺。如果我們將《情流感-致你們所謂的愛戀》視為一個以愛情為題的論文,那麼從這篇論文裡,我們並沒有辦法從中窺見「結論」;所以縱使這一篇愛情論文在序和本文的部份,都寫的精彩不已,但結論部份的不足,仍然替這篇論文扣了一些分數,並且使得論文本身不是很完整。在這點上是相當可惜的。
另外還有一個想要提出來說的,就是在觀看《情流感-致你們所謂的愛戀》的段落過程當中,有許多的地方和表演工作坊之前的《亂民全講》作品相當的類似;包括歷史人物共組團體(表坊是歷史人物開班會,本劇是歷史人物組社團)、使用類似數來寶的方式來表演(表坊的「酸甜苦辣」與本劇的「愛情的感覺是怎樣的感覺」)、或者同樣都繞著「感覺」二字不斷的重複的段落、仍至於一些非寫實畫面的運用,都會讓人不自覺的和表坊的《亂民全講》聯想在一起。不過在這裡,我並不是要開始去批判什麼是不是抄襲之類的;站在我的觀點,其實我並不覺得《情流感-致你們所謂的愛戀》就是抄襲《亂民全講》(關於這點的思考容後敘)。我看戲的態度其實很簡單,就是我只要求戲「好看」而已;我才不管你是學《亂民全講》還是《CATS》,我才不管你是學《STAMP》還是朱宗慶,只要你做出來的作品好看,沒有全然的抄襲他人的創意(甚至於更大言不慚的說是自已的創意),並且真的有把自己的想法融入在裡面,誰還會管你抄不抄襲?我以網路上著名的CD-PROII的影片為例;大家不是都呈現一種肯定的態度嗎?那麼還會不會有人認為CD-PROII只是在抄襲電影《無間道》及《無間道》的畫面,而給於負面的評價或者指其是在「抄襲」呢?
回到《情流感-致你們所謂的愛戀》創作的最源頭來看。我們可以做三種假設(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像沈富雄=.=):一、編導看過《亂民全講》,在《情流感-致你們所謂的愛戀》創作的理念上則是完全以《亂民全講》的方式為出發(也就是一種「我就是要做一齣像《亂民全講》的戲」的思考邏輯)。二、編導未看過《亂民全講》,之所以導戲導出來像《亂民全講》完全是巧合。三、編導看過《亂民全講》,但在《情流感-致你們所謂的愛戀》創作的過程當中並未以《亂民全講》的呈現方式出發。在假設二、三的情形當中,我覺得實在是不用去怪罪《情流感-致你們所謂的愛戀》像《亂民全講》;因為在創作的一開始,本來就不是以copy《亂民全講》為出發點不是嗎?而在假設一的情形下,我也不覺得這樣子有什麼不好;如果《情流感-致你們所謂的愛戀》能夠做到像《亂民全講》(我個人認為這是表坊近年來最好的作品)那麼棒,那麼,為什麼不?
但是,我們仍然必須從一個角度上去思考,也就是說,這是一個什麼樣的呈現或演出?如果我們今天單單從「轉身藝術節」以及「學生團體」的出發,轉身藝術節的目的不就是要「以戲劇方式,呈現出新一代青年對生活的理想」嗎?那麼,如果是這樣,這是一個以學生為主要核心人物的演出;那麼,就算今天台上演的不是《情流感-致你們所謂的愛戀》而是《亂民全講》,我覺得也不能夠說他們就是在抄襲或者什麼。因為整個戲的過程,是在於學生去選擇某種特定的方式,在舞台上呈現出他們想說的話或者想傳達的意念。而要選擇什麼樣的劇本、題材、方式去呈現一齣戲,我相信身為觀眾的我們,其實是不太需要也沒必要去干預的。
不過,還另有一個重要決定性的因素,是這次演出團體在創作的同時所必須思考的,那就是這是一個「售票」的演出;觀眾當然無權去決定學生團體在舞台上要呈現出怎樣的戲,可是只要一旦是「售票」,那就代表這個團體(不管是學生團體或專業團體)必須要去對觀眾負責任,要對於自己演出的內容和觀眾之間的關係,有更多的省思。包括是不是有和其他演出太高的同質性?或者表演內容是不是可能是大家已經熟知的?雖然轉身藝術節的「售票」,我知道其目的並不在營利,而是在降低於知新廣場演出時所需支付的成本;可是隨著售票行為而必須對觀眾負的責任,也是必須考量的部份。畢竟不會有觀眾會希望在買票進場後,發現戲的內容或形式是自己曾經看過的類似東西(包括表現手法或者故事的架構);關於這一點,我真的覺得是必須要小心去思考以及處理的部份。
上面談了很多,但是整體上說來,我還是相當喜歡師大話劇社這次所演出的《情流感-致你們所謂的愛戀》;甚至於在看完戲後,我深深覺得這是一齣就算拿到專業劇場來演出,也不見得會比其他戲遜色的作品。如果表演工作坊的《亂民全講》是賴聲川對於現今臺灣社會所提出的觀察報告書,那麼《情流感-致你們所謂的愛戀》無疑的就是編導邱婉婷(這戲之所以成功,我覺得編導的功勞很大)針對「愛情」的主題提出自己觀察之後的心得(就像舞台上方懸掛的那個大眼睛,總是如此的清楚觀看著在舞台上發生一切以愛情為主題的段落)。而從這次《情流感-致你們所謂的愛戀》的演出中,我也不禁想起在大專盃話劇比賽(已停辦)的最後幾屆時,師大話劇社其實是個很「傑出」的學校社團;每次的演出,總是會呈現出和其他學校不同的劇種,並且以驚人的方式在舞台上呈現。未來,也希望師大話劇社能夠保持優良的傳統,繼續在戲劇的領域發展更多可能性,並且做出更多更好看的戲。
劇名:第六屆轉身藝術節-《情流感-致你們所謂的愛戀》
日期:2004/4/4
時間:7:30
地點:知新廣場
團體:師範大學話劇社
蔣卓羲(家驊)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0)
「三人行不行」系列一直是屏風表演班的招牌作品。
在此一系列之中,「一人分飾多角」不僅僅是對演員本身的考驗,有時候這樣子的表現手法,也在劇中代表了某種隱喻的含意。
在這一系列中,我並沒有看過《三人行不行III-OH!三岔口》當年首演時的演出。然而,在經歷過《三人行不行V-空城狀態》帶給我的無力感之後,我其實是有點期待這次《三人行不行III-OH!三岔口》的重演,可以讓我重拾一些對於三人行不行系列的信心的。
但我必須老實說,這樣子的期待,並沒有在我看完《三人行不行III-OH!三岔口》之後被實踐與完成。這倒不是說《三人行不行III-OH!三岔口》這齣戲真的很難看,而是當一齣戲從原本的時代背景拉到今時今日的台灣,劇中原本的含意是否真能透過改寫的過程,而符合現今的台灣社會,或者走出一條不同的路,而帶出另外一層的意義?
任何一齣戲的重演,都必須經歷這樣子的考驗;當然《三人行不行III-OH!三岔口》也不例外。可是,《三人行不行III-OH!三岔口》的演出,雖然被貫上了「時代版」三個字,可是所呈現出來的感覺,其「時代感」我倒覺得不如《三人行不行III-OH!三岔口》首演時的原文本來得強烈。以原文本的設定來說,有許多東西是在結構上就已經很完整了。像是劇名中的「三」岔口,以國修老師在寫劇本時一向是先有劇名的習慣,我相信這跟劇中的種種絕對是相關連的。技術層面來說,可對應到「三」人分飾多角的技術層面應用;故事層面來說,這或多或少也對應到故事中所提到的中港台「三」地的故事架構。而在《三人行不行III-OH!三岔口》原始版本首演時(1993年5月)的當下,正好也是辜汪會談在新加坡展開的時候;而在原劇本中,劇終兩岸三地的所有角色,一起在「新加坡」大團圓的劇情設定,更是某種「突顯大時代的背景並描寫小人物的個性」的最佳寫照。
可是,當《三人行不行III-OH!三岔口》首次重演(如果1997年2月國外版不算的話),原劇中的時代背景及種種設定,勢必要經歷一次「重演」的考驗;當然,國修老師也了解「舊作重演」並不等於「舊片重映」,所以除了重新改寫劇本外,在導演的手法也試圖賦予一些新的意義。這些都是身為觀眾的我,所能夠感受到的。事實上,我覺得《三人行不行III-OH!三岔口》在導演手法部份做的最好的,就是呈現出一種「不管是兩岸三地的任何人,都會面臨到同樣的三岔口(一種不知道該往哪走該怎麼做)」的氛圍;尤其是我最鍾愛的舞台設計部份,那不管是北京或台灣的場景,在小樓房(台灣是被拆掉一半的祖厝,北京是即將為了奧運而被拆掉的平房)的後方,總是有那麼樣一個高聳參天的大樓鋼架,在那裡佇立著。不管是「拆小家為大家」的說法,或是「為了公眾道路利益而必須將樓房切掉六米」的情形,都呈現出不同地方的人,其實有著相同的無奈。在這一點的意念呈現上,我個人是給予肯定的。
但是,除去這個不談以外,其他的部份,在重演的版本似乎就顯得薄弱許多。像原本「三」岔口中對兩岸三地的隱喻,在香港回歸中國(1997年)後的今時今日再看,似乎就變的不是那麼的清楚了;而劇終將大團聚的場景改為在台灣,也讓原本以新加坡團圓對應到辜汪會談的立意,更加的削弱許多。
其實,我並不在乎《三人行不行III-OH!三岔口》的重演版本,究竟是把原本的劇本完整的拿出來重演一次,或者因應時代而加以修改;因為整齣戲所呈現出來的風貌,會因為導演的手法而完全不同。如果是前者,當然可以走向一種放眼過去的風格,也就是透過戲的呈現而得知那個年代的人事物;或者也可以走向一種以古說今的風格,用古今的人事物來產生某種對比或互應。可是,顯然《三人行不行III-OH!三岔口》是比較採用後者的方式,也就是因應時代背景的不同,而將時空背景透過更動而改成今時今日的台灣。
當然我了解國修老師之所以這樣更動原劇本(包括將劇終的新加坡改為台灣),一定有其考量因素;但我的思考點比較在於思考這些種種的更動,是否讓《三人行不行III-OH!三岔口》呈現出一種不輸於首演版本甚至於更好的銓釋效果?或許國修老師就是要用「中華人民共和國的解放軍穿著制服站在台灣的土地上」的畫面說些什麼,或許國修老師的確在《三人行不行III-OH!三岔口》的重演版本中呈現了關於「不同地方的人總會面臨相同的三岔口」的困境,可是這些東西,在此次《三人行不行III-OH!三岔口》的演出中,我覺得始終沒有辦法撐起整齣戲,也使得整個故事所呈現出來的氛圍有些薄弱,而不夠完整。
關於這部份,其實要分成兩個層面來談。一個是演員的表現,一個是結局的部份。在演員的部份,我感覺台上的演員呈現出一種「疲態」,也就是說,因為對於角色劇情台詞等等的過於熟悉,而使得許多情緒的累積和該有的強弱並沒有很完整的被完成。我看的是4/18星期日晚上場,因此我不禁開始思考,是不是因為當天有下午場,加上這又是台北場的最後一天,導致演員在表現上並沒有到達一個應有的狀態。或許有些地方的情緒轉折是相當戲劇性的,甚至於有一點不自然,可是這樣子的表現手法在屏風的戲中其實並不少見;因為有時候戲中就是透過這種荒謬性,來呈現出一個人在那個狀態的情感。只是如果要這樣子做,演員必須處在一個「上緊發條」的狀態,每一句話的動機都做到很精準,每一個該滿的情緒就要滿,該鬆的情緒就要鬆;只是在我看的那一場裡,有很多應該可以做的更好的部份,包括情緒或動機等等,常常都是簡單的被帶過了。導致整齣戲其實並沒有一波又一波的力量,讓整個戲可以前進並且在最後衝上頂點。
另外一個演員的部份,則是關於一些技術層面的呈現問題;在此次《三人行不行III-OH!三岔口》的重演當中,演員豐富的語言的確讓身為觀眾的我讚嘆不已。尤其在角色與角色之間的切換、口音的轉換、在訴說別的角色台詞時巧妙遮住口部的動作等,的確都很精彩。可是我必須要說,雖然我對於演員的語言能力表示肯定,但在這樣子「一人分飾多角,台上有許多其他角色人偶」的狀態下,所呈現出來的效果其實是不好的。原因在於聲音皆是由三位演員發出,加上語言不時的切換,只要台上的角色一多,我們很容易就不知道現在是哪一個角色在說話,進而造成一種失去焦點的情形。也讓整個戲在當下變的有些支離破碎,而變成一句一句的絮語,而容易忽略原本整段應該有的含意。
最後,在結尾的部份,由於將新加坡改為台灣,讓整齣戲原本在結尾要走向的某種「光明面向」消失了;在原劇本中,戲中新加坡團圓原本是要對應到辜汪會談的時代背景,以讓整個故事在劇中角色不斷的面臨「三岔口」之後,能夠找到一個充滿希望的出口。可是在重演的版本中,這樣子的設定已不存在,加上前面所述的種種原因,讓結尾有一種很強烈的無助與失落感。回到前面所說,我曾提到在重演的版本中,很成功的呈現出「不同地方的人總會面臨相同的三岔口」這個主軸意旨;可是,在「三岔口」之後呢?在這些問題之後呢?在重演的版本裡,這個問題並沒有在劇終被解決(不同於首演版本在新加坡大團圓後開始有一個問題被解決的可能;如同兩岸關係在當下有可能因為辜汪會談的開始而獲得改善)。於是,當劇終時放著一張又一張孩童的照片時,看起來似乎未來充滿著希望,可是因為前面整齣戲所呈現出來的氛圍,導致這種希望,其實是一種「充滿失望的希望」,也就是說「因為我們現在沒有任何的解決方法,所以我們只好把希望放在未來,期許未來能夠有任何的改變」;但事實上,這所謂「未來的改變」其實是不見得會「改變」的,因此這樣子的期許,變成過於遙不可及而無法掌握。其實,我覺得劇終所要呈現出來的氛圍,應該要像劇中的台詞:「小老百姓再怎麼折騰的天翻地覆,明天太陽還是照樣升起」一樣,走向某種光明面才對;我將之稱為「充滿希望的失望」,而覺得不應該是劇中「充滿失望的希望」氣氛。「充滿希望的失望」是一股往上拉的力量,「充滿失望的希望」是一種往下拉的能量;兩種呈現出來的氛圍是完全不同的。縱使劇中在最後投射出大量的嬰兒和幼童照片,甚至於還使用了鏡球來加強舞台效果的渲染能力,試圖呈現出一種向上拉的力量,可是由於戲本身在過程中所呈現出來的狀態,反而讓劇終有某種「向下拉」的力量產生,而讓結局走向一個外表看來充滿希望,但事實上卻是希望渺茫的狀態。從劇中的種種以及結局時導演手法的運用,我不相信這樣子的概念是《三人行不行III-OH!三岔口》所想要表達的最主要想法;但因為演員的表現及改寫後的劇本等種種因素,反而讓《三人行不行III-OH!三岔口》這齣戲,走向一種「無路可出」的狀態。彷彿這齣戲,也如同它的劇名一般,被卡在「三岔路口」,而不知道該往那兒走。
整體說來,我並不是很喜歡《三人行不行III-OH!三岔口》這次重演後所呈現出來的這齣戲。雖然我很喜歡導演意念在舞台部份的能夠完整呈現出來,雖然我仍然對身穿黑衣的幕後換景(衣)人員的換景(衣)速度之快豎起大姆指並表示讚嘆和佩服,可是《三人行不行III-OH!三岔口》在重演的當下,其實仍然有太多太多的東西,在演出時空的轉換之下,被卡在三岔口,而沒有被解決或者獲得某種出口。在這一點上,我覺得是相當可惜的。
劇名:《三人行不行III-OH!三岔口》
日期:2004/4/18
時間:7:30
地點:城市舞台
團體:屏風表演班
蔣卓羲(家驊)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11)
會去看國北師的《Mr.Small(小人物先生)》,說起來也算是某種意外。
我已經不記得是第幾次在知新廣場看學生社團演出的作品了,也不記得之前是不是有看過「轉身藝術節」的演出。只記得有好幾次,可能是剛好經過知新廣場然後看到有演出,又或者是去附近的牯嶺街或綠光或如果劇團,然後順道來到了知新看戲。
一直以來,我其實一直很喜歡看學生團體的演出。除了戲劇科班的學生呈現外,非戲劇科班出身的學生呈現,也是我愛看的;因為,我很好奇在非戲劇教育體系下的學生們,透過自己對於戲劇的熱情,究竟可以在創作上出現什麼樣的火花?(相信我,還真的有不少的火花;雖然那不見得是足以燎原之火,但卻總能夠給台下的我不少的想法)。
而這一次,會看到國北師的《Mr.Small(小人物先生)》這齣戲,純粹是因為同時演出的團體師大話劇社有我認識的人,而我是去知新看師大的戲,於是很順便的也看了國北師的《Mr.Small(小人物先生)》。
整體上而言,《Mr.Small(小人物先生)》這齣戲給我的感覺相當特別。導演在劇中運用了相當多樣化的手法;包括一些雖然是寫實的場景但卻又穿插一些非寫實般的表現手法(阿志VS鬧鐘和阿志VS編輯的段落)、或者是關於梁祝故事的重新銓飾(梁祝死後化成了想飛的毛毛蟲?),都呈現出編導在《Mr.Small(小人物先生)》這齣戲裡面,所想要放入的創意元素。
在觀賞《Mr.Small(小人物先生)》時,我常常會不自覺的想到美國電視影集《艾莉的異想世界》;整齣《Mr.Small(小人物先生)》,充滿一種類似於「小人物狂想曲」式的風格,雖然故事是某種寫實的氛圍,但就如《艾莉的異想世界》般,在寫實的場景往往會出現一些不寫實的表現手法(以劇場術語來說或許該稱之為「魔幻寫實」?),而增添某種趣味。像這樣子的手法,在《Mr.Small(小人物先生)》裡不斷的出現,不管是阿志和鬧鐘的對抗賽、阿志和編輯的僵持、或者是阿志從寫實的狀態下去指使筆下非寫實的梁山伯和祝英台照自己的指示行事、甚至於是上台沒多久就被抬下台的吉他手,都充滿了諸如此類的小小趣味。
但比較可惜的是,導演的手法雖然多樣化,可是或許是節奏掌握的不夠好以及劇本不夠厚實(這點容後述)的原因,使得這一個又一個的驚喜終究只能像是火花般在舞台上曇花一現,而不能夠形成某種力量,然後帶領著整齣戲向上提升,並且為整齣戲加分。
除此之外,劇本本身的厚度(我指的不是頁數)也不足以撐起《Mr.Small(小人物先生)》所要表達的真正故事含意。從劇中可以看的出來,有很多東西是編導以及國北師的同學們從自己親身的經驗中所發展出來的;關於夢想、關於自己的未來、關於自己切身的一切。尤其是「夢想」這部份,我們從劇中看到了主角阿志如何的一次又一次承受挫折,然後勇敢的朝寫作之路邁進;也看到了小柔對於自己成為國小老師這件事情的迷思。可是,這些角色在劇中所遇到的困難,是不是真的透過戲的過程當中被解決了呢?(我指的不一定是問題實質的被解決,而是他們是不是真的認清楚了自己的問題在哪並且懂得如何面對;還是只是被問題捲入旋渦而無法自拔?)縱使在劇終,阿志和他的同學們點起了天燈,當天燈在一片漆黑的舞台上往上飛去,加上演員又是用自己的手讓天燈看起來好像是飛上去的;在那一刻,我們的確會為「放天燈」的這一個場景所動容而感到熱血沸騰,我們的確會為演員用自己的手讓天燈好像飛上天的舉動感到會心一笑,可是關於劇中角色所面臨的一切問題、阿志在寫作之路(他的夢想)上所面臨的困難,卻並沒有在劇中獲得解決或某種救贖。我們或許會感動於阿志勇敢追求夢想的勇氣,我們或許會為最後一幕的那個天燈場景而動容;可是如果從最後一幕倒回去看,我們會發現阿志不過是一個笨蛋,一個不懂得反省自己的笨蛋罷了。當他去找工作時,竟然發神經似的在找到的當天就辭去工作?當編輯說「這種東西也敢拿來」的時候,阿志卻不懂得反省的還是一心一意的要從事寫作?從《Mr.Small(小人物先生)》故事的從頭到尾,我們只看到阿志一直只顧著要朝自己的夢想邁進,可是卻看不到是什麼可以支持他繼續朝夢想前進?當然,我並不是要講什麼「夢想」總得要顧到「現實」之類的老調重談,而是關於「夢想」和「現實」,應該有更深入且不同的思考;誰說「現實」就是「夢想」的羈絆?誰說「夢想」和「現實」就是某永不相交且互相排斥的平行線?但是劇本中所呈現出來的,包括阿志身上所發生的事情,好像仍然停留在一種「因為現實綁住了我,但我想追求夢想,所以我要努力追求夢想」的迷思;但我們卻看不到是什麼東西讓阿志什麼都不顧的朝著自己的夢想前進。這樣子的結果,將會使得劇本本身呈現出一種對於「夢想」的無力感;就像劇中人物一直想要抓住夢想,我們卻知道他終究將什麼也抓不到。如同最後一幕裡的天燈,縱使在飛上去的那一刻,是令人感動的,可是寫在它身上的那些願望,終究將為它帶來不可承受之重量,而使得天燈飛行到最後,將只落得墜落並且焚毀的下場。
講到這裡,聽起來好像很慘對不對?可是重點來了!就我從劇中所感覺到的氛圍,我相信編導透過《Mr.Small(小人物先生)》想說的,絕對絕對絕對絕對(四個絕對表示很絕對)不是要表達這種對於「夢想」的否定感;相反的,編導應該有很強烈的渴望,想要透過《Mr.Small(小人物先生)》來講述關於「夢想」的美好嚮往。可是很可惜的,雖然編導想要從這生命的死胡同走出來,卻不小心的走入了另一個死胡同;「誰說我一定要這樣不那樣」這是節目單上在《Mr.Small(小人物先生)》劇名下面的一句話。我想說的是,你當然可以「那樣」而不「這樣」,可是如果你一定要「那樣」卻又無法告訴我們你為什麼要「那樣」的時候,你的「那樣」就會變成「這樣」了。不是嗎?
最後,要提出來的,是我認為《Mr.Small(小人物先生)》裡面一個很嚴重的技術問題,就是「化粧」的部份。感覺上,國北師戲劇社在做《Mr.Small(小人物先生)》時,好像陷入了某種「舞台劇的粧就是要誇張」的迷思,所以在演出時,每個角色都上了大量的腮紅和眼影…我曾經想過從編導的方向思考,這樣子的化粧設定是不是有其特殊的含意,但我後來發現這應該是很純粹技術上的瑕疵(而且是嚴重影響戲的一個瑕疵)。舞台劇的粧的確會比一般的粧來得誇張些,但那並不是這種「誇張」;劇場粧的最主要目的,在於當強烈的燈光打在臉上時,可以透過粧的補強,讓自己臉部器官的線條及陰影浮現出來。但是《Mr.Small(小人物先生)》劇中的角色粧,不但沒有達到這個基本要求,更嚴重的影響了觀眾在看戲時,角色對觀眾的說服力;此一情形發生在此劇中最嚴重的例子,要算是發生在小柔身上了。從劇中飾小柔的演員林彥吟的演出,我們可以發現小柔其實應該是一個很乖巧的女孩子,而且還是一個國小的老師。可是等一下!這樣子的一個女孩子、一個國小老師,竟然擦著兩沱藍色的眼影?!(大驚)加上小柔瘦長的體形和臉形,我實在很難不把她和某「上流社會」名女人聯想在一起;更何況劇中的小柔還是一個國小老師,一個國小老師會擦著眼影來到同學(阿志)家?許許多多的一切,因為粧的關係,讓劇中的很多角色關係及特性都顯得很不合理,而對戲本身造成了極嚴重的傷害。關於這個部份,我覺得國北師戲劇社的同學們,在往後的戲劇作品中真的可以再多注意一些。
整體上說來,我其實很肯定《Mr.Small(小人物先生)》中所呈現出來的豐富想像力及導演所運用的多種手法;但由於劇本本身的不足,使得這些多樣性的手法終究只能為《Mr.Small(小人物先生)》披上一件漂亮的外衣,但內在卻給人某種無力的空虛感,進而無法將《Mr.Small(小人物先生)》原本想說的故事主題傳達出來,在這一點上是相當可惜的。如果能夠再豐富這齣戲的內在,加上導演在外在表現手法的多樣性,我相信《Mr.Small(小人物先生)》這齣戲,應該會更好才是。
劇名:第六屆轉身藝術節-《Mr.Small(小人物先生)》
日期:2004/4/4
時間:7:30
地點:知新廣場
團體:國立台北師範學院戲劇社
蔣卓羲(家驊)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1)
《凡尼亞舅舅》對我來說,算是一本「傳說中」的劇本。
在我接觸劇場的經驗中,我常常會去注意各校的戲劇科系最近用了哪些劇本、做了些什麼樣的戲。其中,契訶夫的《凡尼亞舅舅》、《海鷗》、《櫻桃園》等劇本,常常會被拿來做為對於初接觸劇場的人教學時的基本教材。
不過,我是沒有看過任何一本契訶夫劇本的,當然也就沒有看過《凡尼亞舅舅》這本劇本。或許應該這麼說:我其實不喜歡在看戲時先看過劇本。因為對觀眾(我)而言,一齣戲的好或不好,劇本或許是重要因素之一,但並不是決定性的因素;而我比較習慣於從一齣戲的“整體”當中去感受“戲”本身給我的“感覺”,然後再去挖掘他的每一個部份(導演、編劇、演員、技術等…)好或不好,而不一定是看導演在用要什麼樣的手法去呈現一本劇本之類的(但如果劇本是我看過的可能又是另一回事)。
回到台北藝術大學的聯合呈現來說,其實我原本是有某種企圖心想要從這次的呈現一窺《凡尼亞舅舅》劇本的面貌的;但另一方面,我也擔心於未曾看過《凡尼亞舅舅》的我,會不會看不懂呈現的演出?因為,也有一種創作的手法是,將原著劇本任意的改變其形狀,然後從自己的銓釋出發;有看過原劇本的人就會對該手法心領神會或會心一笑,沒看過原劇本的人則是必死無疑。
但事實證明,我上面所述的二心(企圖心與擔心)其實根本是多餘的。就企圖心的部份來說,由於《凡尼亞舅舅》是由四個導演分別導劇中的四幕(這件事我一直到看了節目單才知道),所以在四種不同的銓釋下,其實不見得就能從中看到“完整”的《凡尼亞舅舅》(但在四個導演都表現不凡的情況下,我仍然從中窺見一些端倪);而四位導演在手法上雖略有不同,但因為都採用符合契訶劇本精神的“自然寫實”主義風格的方式來導戲,所以四段呈現仍然是相當平易近人的。
第一幕的導演是范瑞君。我相信一般人對她的印象或許是她演員的身份;或許有人會說她就讀北藝大戲劇研究所是一種「演而優則導」的情形,但我認為演戲和導戲其實有很大程度的差別,演戲演的好不等於導戲導的好。但范瑞君在第一幕裡面的表現,我覺得還是蠻不錯的。相較於其他幕導演的手法,我覺得范瑞君比較著重在一些節奏的掌握及起伏。從戲中我感覺到很明顯的高低潮起伏線條及節奏,以及幾個類似於范瑞君式的笑點(雖然表演的是其他演員,可是你卻會感受到這演員在表演這笑點的方式很像「范瑞君」);就我的感覺,范瑞君似乎有把一些自己在做演員時的經驗及掌握節奏的方式放到戲裡,而這樣子做的結果,使得第一幕所呈現出來的感覺其實還蠻不錯,充滿一齣戲應該有的高低起伏線條;我覺得是還蠻不錯的。
第二幕的導演是黃惠榮。在看這一段時,在我的腦海裡不斷的會想起劇場人稱斗哥的劉亮佐,在電視劇《名揚四海》拍攝時曾經說過的一段話:斗哥曾經說過《名揚四海》的拍攝過程中,他體驗到的是一種「將能量降到最低,用最低的能量去表演」的方式。而在這第二幕裡,我彷彿看到了這樣子的表演方式;我沒有看到演員刻意的去做戲,一切的一切就這樣子在舞台上平順的發生。演員的能量也沒有刻意的要在台上發光發亮甚至於傳達給觀眾,而是在台上平穩而緩慢的流動著。坦白說,我還蠻喜歡這樣子的表現手法;雖然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導演刻意要求的,但整個第二幕呈現出來的風格,我覺得就是《凡尼亞舅舅》及契訶夫其他劇本中,所擁有的那種「生活」感。從這點來說,我對於第二幕所呈現出來的風格是給予肯定的。不過我唯一比較擔心的是,這樣子的呈現方式在「劇場」的演出場地下,在戲進行的過程中是不是能夠讓觀眾專心而不分心,我覺得是有待嚐試或考驗的。
第三幕的導演Baboo也算是劇場導戲的老手了;或許也因為如此,其在手法上和前面兩幕導演的表現方式似乎相當的不同。在Baboo導的這一段裡,我感覺到Baboo似乎特別著重在「畫面」的處理;當第三幕一開始,燈光打在天幕上,造成演員的身體在舞台上形成某種特殊的「剪影」畫面,就已經給人一種如畫般的感覺。在此之後,包括人物的走位或位置,或者燈光的變化等等,都讓舞台的畫面呈現出一種巧妙的平衡感。而相較於前兩幕在色彩上較為寫實風的角色服裝,在這一幕裡眾角色以黑色為基調的服飾,更讓Baboo在舞台上所營造出來的畫面擁有加分的效果。不過在這一幕裡,我比較納悶的是,在凡尼亞開槍的那一段戲裡,所呈現出來的是一種突兀且強烈的斷裂感;在那一瞬間裡,彷彿有什麼東西強力地將整個第三幕從中撕裂成兩半。雖然並沒有將整個第三幕斷成了兩個部份,但那強大的斷裂感是令我感到不舒服且不解的;因為那不僅僅讓原本就已分成四段來呈現的《凡尼亞舅舅》再次的形成某種分裂,我也不了解為什麼那個地方要用如此強大的方式來處理。關於這一點,是我覺得不解且困惑的地方,也是我在這一段戲裡,感受到的一點小小缺憾。
第四幕的導演為李小平。其實在這一段裡,我並沒有感覺到什麼太特別的東西;感覺上是某種平穩的力量,讓戲就是很順暢且自然的往前走。不過讓我出乎意料的是,我在這一段裡竟然看到了伊蓮娜和醫生之間的感情在台上發生了!我指的是,在前面幾段的角色之間,或許多多少少有類似的情感流動,但在這一段裡,我卻「清楚」地看到了伊蓮娜和醫生之間的感情;這或許和劇本本身到這裡剛好就是讓伊蓮娜和醫生之間的感情在劇中流動有關,也可能是因為這一幕裡的兩個演員的默契及功力,但我仍然比較偏向於認為是導演在處理(伊蓮娜和醫生的)「感情」層面上花了一些工夫的原因。伊蓮娜和醫生這一段,我覺得是第四幕裡面,相當相當好看的一段。
再來,談到《凡尼亞舅舅》的舞台設計部份。在呈現一開始之前,范瑞君曾經說過因為經費的緣故,所以在舞台的設計上比較是在呈現一些基礎的「概念」;整體上說來,四幕戲的兩個舞台設計(張哲龍&黎仕祺)表現的都蠻不錯的。對我而言,我特別喜歡喜歡第二幕裡的窗框和第三幕裡那些浮空的樹木。在第二幕裡,在觀眾和演員之間有著一個又一個的窗框,而觀眾看戲時則是透過窗框去看到劇中人的角色以及生活;在這樣子的設計概念下,我覺得不僅符合了前面所述第二幕那種「生活感」的導戲方向外,同時也符合了契訶夫在《凡尼亞舅舅》中所想要呈現出來的那種「小人物的挫敗」。我指的是,在《凡尼亞舅舅》中,每一個人都想要追求自己的幸福,卻總是有一些挫敗;而劇中在視覺上所呈現出來的感覺,不也是每一個角色就在「框框」(有形的窗框和無形的框框)當中努力的做的自己的事嗎?在這點上我是覺得蠻不錯的。另外第三幕的那些浮空的樹木,除了替Baboo導的第三幕呈現出某種詩的意境及畫面外,也似乎隱約的指出劇中的小人物(樹)雖然沒有穩定的內在(根)讓他們往前走,但他們仍然繼續努力的在做著自己的事(向上生長)不是嗎?在這個部份,我也是蠻喜歡的。
最後,講到《凡尼亞舅舅》的演員部份。其實就我的感覺,若跟導演和舞台設計的部份比較起來,演員的部份表現出來的似乎就比較沒有太突出的地方;不過這當然是相對比較下的結果。如果真的要拿演員的部份出來談的話,就我熟識的演員部份,像金勤和吳維緯的表現都還蠻不錯的。金勤在《凡尼亞舅舅》中,分飾第二幕的老教授和第四幕裡的醫生;在第二幕裡,透過外在的化粧(外功)以及內在的扮演(內功),我覺得金勤很成功拿掉了那外人常會從他身上聯想到的《孽子》小玉(更別說他最近又在電影《十七歲的天空》裡演了一個同類型的角色)的形象,而讓人真正的看到「老教授」這個「角色」。而在第四幕裡,他所扮演的醫生,也就如同我前面曾經提及的,擁有真切且足以打動人的情感投射(雖然因為他扮演的是醫生,我很不自覺的老是會聯想到在《如夢之夢》裡他扮五號病人的模樣,然後想著他是不是「久病成良醫」所以改演醫生這回事)。雖然金勤的獨特聲音特性仍然隱隱從兩個角色之中發散出來,但我還是覺得金勤的表現是相當不錯的。而在吳維緯的部份,我相當佩服他在「瑪蓮娜」(奶媽)這個角色所散發出來的能量及說服力!雖然在北藝大戲劇系8703這一屆的畢業製作《HERE》當中就曾經看過他做類似角色(房東郭太太)的表演,但她在《凡尼亞舅舅》的表現當中更讓我覺得驚奇;每一個眼神、一句簡單的話、一個簡單的聲音起伏,往往就擁有無窮大的能量呈現出來,並且說服別人「她就是那個奶媽瑪蓮娜」,在這個部份,我覺得是相當了不起而且沒話說的。相較於瑪蓮娜,在第四幕裡她所扮演的桑尼亞就顯得有些弱了些;我並不是指她的桑尼亞演的不好,而是覺得她的桑尼亞不若瑪蓮娜來得出色。唯一讓我感覺到桑尼亞真的活生生在台上出現(而且足以媲美瑪蓮娜)的那一刻,大概僅止於吳維緯用一種甜美而幼稚可愛的方式叫凡尼亞「舅舅」(ㄐㄧㄡˇㄐㄧㄡˊ…然後拉尾音)的那一刻了;不過這也是因為她瑪蓮娜給人的印象實在太深刻了,導致第四幕的桑尼亞時其實有點無法說服觀眾對她的認知從瑪蓮娜變成桑尼亞。但是吳維緯的表演,我個人還是蠻喜歡的。最後,在我所不熟悉的演員部份,其實我蠻喜歡第二幕裡,飾演「桑尼亞」的程鈺婷的表現;在第二段裡,當程鈺婷所飾演的桑尼亞在台上開始述說著自己的內心情感時,不管是提到自己喜歡的人時的嬌羞、或者在面對自己喜歡的人時那藏不住的情感,都讓我看到了一個活生生的桑尼亞,一個情竇初開的女孩出現在舞台上。程鈺婷很能夠說服我關於「桑尼亞」這個「人」的一切,在這點上面,我是相當喜歡程鈺婷的演出的。
整齣《凡尼亞舅舅》看下來,其實我會比較傾向於將之視為「呈現」而不是視為「一齣戲」;這樣子說並不是覺得這次的觀戲經驗不好,而是我覺得在這次演出《凡尼亞舅舅》的意義上,其實似乎比較偏向於兩所(劇場藝術研究所&劇場設計研究所)的學生們將所學到的東西運用在《凡尼亞舅舅》這齣戲上,而不是在於如何將《凡尼亞舅舅》這齣戲完整的呈現出來。但無論如何,這對我而言仍然是一次蠻不錯的觀戲經驗,也希望未來不單是戲劇相關的系所,就算是不同領域(音樂或舞蹈等)的系所,也可以有和戲劇系所合作的機會,並且開發出在戲劇創作上的其他可能性;若真能如此,相信也是身為觀眾的我們,最大的福氣所在。^_^
劇名:《凡尼亞舅舅》
日期:2004/4/2
時間:7:30
地點:台北藝術大學-T305教室
團體:台北藝術大學:劇場藝術研究所&劇場設計研究所聯合呈現
蔣卓羲(家驊)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1)
和《勇氣/媽媽/和她的孩子們》導演王瑋廉的相遇,始於大專盃話劇比賽。
1999年時,那時候我以五年級資深學長的身份,帶領著北商話劇社的學弟妹參加大專盃話劇比賽;那是我們第一次進入決賽,並且演了一齣戲叫做《暗戀桃花源》(真是不要命了…)。決賽的結果,我們並沒有得到任何的獎項;我看著評審公佈的名單,最佳男主角上面,清楚的印著「王瑋廉」三個字。
凡是有入圍決賽的團體,都可以獲得一套十二卷,入圍決賽團隊的演出錄影帶,於是,我花了一些時間,把所有的錄影帶全都看完。透過錄影帶,我看到了由王瑋廉演出的,中山大學的《惡意》這齣戲。
這是和王瑋廉的第一次相遇。
說真的,我很喜歡他的名字,尤其是「廉」這個字;他會讓我不自覺得想到背著荊棘負薪請罪的廉頗,以及其他關於荊棘滿佈的種種。一直到後來,看到了王瑋廉演的《他媽的、哈姆的、悲劇》,看到了在劇本集《狂睡五百年》中,關於王瑋廉的介紹……
而這一次《勇氣/媽媽/和她的孩子們》的演出,則是我第一次觀賞王瑋廉在「導演」這個位子的表現,而不是在「演員」的位子的表現。
綜觀整齣《勇氣/媽媽/和她的孩子們》,其實我很讚賞王瑋廉在這齣戲裡面所呈現出的一種作戲的態度。《勇氣/媽媽/和她的孩子們》的原作者為布萊希特,在王瑋廉處理布萊希特作品的過程中,我可以感受到王瑋廉對於把這齣戲和更多人分享、好好的說這一個故事的「誠意」。關於戰爭,關於人性,關於勇氣媽媽的故事,王瑋廉希望透過《勇氣/媽媽/和她的孩子們》這一齣戲,和觀眾們分享他從劇本中所看到的一切。
所以,王瑋廉並不玩弄一般劇場常見的什麼解構、拼貼、重新拆散結構再重組之類的手法,反而是用趨近於寫實的方式,來表現《勇氣/媽媽/和她的孩子們》這齣戲。
不過,雖然我很讚許王瑋廉在呈現這齣戲上的原始動機及心意,可是對於呈現出來的效果卻不太滿意。或許因為場地關係,或許因為技術上的問題,使得《勇氣/媽媽/和她的孩子們》雖然在導演手法上較趨近於寫實方式的處理,卻有很多技術層面上的瑕疵。對我來講,這些所謂的「瑕疵」,其實有進一步思考的空間;我所考慮的是,這些「瑕疵」究竟是因為技術上的不足而產生的?而是導演故意安排的?
我之所以會有這樣子的考量,是因為布萊希特的劇本作品,往往在呈現上都有一種特色,就是可能會運用一些「設計過的瑕疵」,造成觀眾的疏離感,而沒有辦法沉溺在劇情當中。這些所謂的「瑕疵」,可能是有一個和劇中角色完全沒有關係的說書人、可能是穿梆的燈具或者道具、可能是被觀眾看到的,正在準備上場的演員…這麼做的用意,是為了避免讓觀眾過度被戲中的情緒帶著走,然後隨著劇中的人物情緒起伏,而忽略了戲本身所要講的東西。
如果王瑋廉在導《勇氣/媽媽/和她的孩子們》時,運用的是「布萊希特」這些類似的概念,那麼很多在技術方面所出現的瑕疵,似乎就可以用這樣子的方式來解釋-包括我們可以看到準備上場的演員在翻閱劇本,可以看到演員接下來要帶什麼樣的道具上場,以及字幕的不清晰等等云云…
但我不禁想問:為什麼是「布萊希特」式的處理方式?
我想說的是,這些設計過的瑕疵,原本是為了讓觀眾能夠疏離戲的劇情,進而去感受戲本身想說的故事。但《勇氣/媽媽/和她的孩子們》的表演場地是在華山四連棟,加上在舞台空間的安排上,更是連觀眾的四週圍都用上了;當「戲」本身處在(這麼大的)空間裡時,其對觀眾的投射就已經很薄弱的同時,再運用這種方式來處理《勇氣/媽媽/和她的孩子們》這本劇本,反而使得戲本身和觀眾之間的距離,變得更加的遙遠。
當然,我們也可以猜測王瑋廉並無意使用布萊希特所特有的表現手法,可是這麼一來,許多在戲中所出現的瑕疵,似乎就是技術層面的問題,而使得整齣戲有些糟糕。雖然一些歌曲和歌舞的穿插,可以在適時的為整齣戲注入某種強力的電擊,讓整個戲的生命力在那一剎那向上提升,可是在我的感覺,那種所謂的「電擊」,似乎只是在為《勇氣/媽媽/和她的孩子們》做臨終前的最後手段,到了最後,這些所謂的電擊,除了不再能夠捥救《勇氣/媽媽/和她的孩子們》的生命外,似乎也沒有多大用處了。
我一直在想,為什麼王瑋廉要用這麼大量的歌舞來說《勇氣/媽媽/和她的孩子們》這個故事?其實這種東西,比較常出現在一般人所定義的大劇場;我並不是說在小劇場裡用就一定不好(更何況華山一點也不「小」),而是當我們在觀看《勇氣/媽媽/和她的孩子們》,當台上的演員們唱著一句又一句的歌詞時,根本聽不清楚歌詞在講些什麼的我們,其實是和《勇氣/媽媽/和她的孩子們》這齣戲,不斷的疏離疏離再疏離的。
其實,很多的處理手法,我一直覺得如果換成黑盒子式的空間裡,或許會更好;像是歌唱的安排、勇氣媽媽在第二個孩子死去時,看著孩子張著嘴而一句話都不說的方式…其實我很喜歡後者的那一段「無語問蒼天」式的安排,可是我卻深深覺得那並不適合放在華山四連棟這麼大的表演空間裡。在那一段裡,那個畫面的能量以及凝聚力,其實是很強的,可是正因為空間是那麼的大,觀眾不可能就專注在那個畫面和情感裡面(更何況如果導演理念真是以布萊希特的特色出發的話,這時候觀眾應該是疏離而不專注的…)。很多很多不應該是在華山四連棟裡運用的東西,卻在華山四連棟裡出現了;從《勇氣/媽媽/和她的孩子們》當中,我看得出來王瑋廉有很多的想法,想要運用在戲中,可是受限於華山的設備,導致呈現出來的東西,並不盡理想。
華山是一個場租不貴,卻什麼設備都沒有的表演場地。沒有燈光、沒有音響、甚至於連觀眾席都得要自己準備…在這樣的場地表演,的確有很大的困難。可是如果今天創作者本身只是把華山看成一個「表演的場地」,然後試圖把很多的想法在華山呈現,那麼風險性是相當高的(事實上,我所看的那一場,燈光cue點就因此而全部亂掉,並且救不回來,整齣戲也延遲了15分鐘才開始)。可是我是覺得,華山既然之所以為華山,有一些特質應該是可以拿來和戲做結合的,而不是硬把一些概念或東西,放到華山裡面,然後希望在華山裡面實現;在《勇氣/媽媽/和她的孩子們》裡,我就看到了很多類似的情況,一再的發生。在這一點上,關於戲和場地的關係性,其實是這齣戲裡面可以再多加思考以及反省的。
不過,有幾個在畫面的處理上,則是很充份的運用了表演場地空間的「大」的特性;像我就很喜歡勇媽的兒子被處死時,從舞台深處傳來的那陣陣鼓聲(舞台深度的運用)、還有當中場休息時,在場外攤販旁上演的戲外戲(環境劇場?)…當Baboo所扮演的勇氣媽媽,和其他群眾上演著一場喧鬧劇時,我們在這一刻還為著熱鬧混亂的劇情而笑著時,勇媽叫著自己的女兒卡特琳時,當我們一轉頭,卻看到卡特琳在場上,靜靜的抱著小嬰兒;那整個安詳畫面,和另一邊喧鬧的場景,形成強烈的對比!雖然只是卡特琳抱著小嬰兒那麼簡單,可是在畫面的處理上,那個能量是相當強的。另外最後一幕,卡特琳爬到高處,與眾人呈現高低對比的安排,在畫面的處理上,也是我很喜歡的。
另外再談到的,是《勇氣/媽媽/和她的孩子們》當中一人分飾多角的安排。以勇氣媽媽這個角色來說,就用了三個演員來扮演(朱心瑩、鄧禎滿、Baboo);坦白說,我並不是很清楚為什麼要用這樣子的方式呈現?Baboo的部份比較清晰,因為她所飾演的勇氣媽媽,在片段上是比較可以獨立出來的,所以讓他來扮演勇氣媽媽是可以理解的,可是我卻不是很清楚為什麼其他的部份還要讓朱心瑩和鄧禎滿兩人來分飾?在這個部份,或許我們可以將之解讀為「每一個人都可能是勇氣媽媽」,也就是依照劇中勇氣媽媽這個希望藉由戰爭謀利,卻害死了自己孩子的角色個性,來比喻到現實生活裡,我們每一個人都可能是「勇氣媽媽」…可是關於這樣的概念,在劇中呈現的面貌終究還是相當模糊;取而代之的,這樣子多人分飾一角的方式,卻讓人覺得似乎是因為勇氣媽媽這個角色的「份量」太過龐大,而不得不讓一個以上的演員來分擔…這樣子的狀態下所呈現出來的,戲裡面的「勇氣媽媽」角色,不禁讓觀眾在角色的認定上,覺得有些混淆而無法使勇氣媽媽這個角色有更立體的樣貌呈現。
最後,提到演員表演的部份,我必須說在《勇氣/媽媽/和她的孩子們》當中,有許多的演員其實表現的並不好。最讓我在意的,就是戲本身的走向明明是屬於比較寫實的方向,可是大部份的演員卻讓我看不到那應該屬於「內在」的動機,包括為什麼說出這樣子的話,做出這樣子的動作和行為;在演員表演的當下,我看不到隱藏在角色裡面的動機……當然有幾個演員的表現是我相當喜歡的,像是徐穗青所扮演的,勇氣媽媽那不會說話的女兒,雖然沒有台詞,可是在舉手投足間卻有源源不絕的能量一直從她身上散發出來。另外,Baboo的表演也是可圈可點;國台語交雜的某種庶民式趣味,一直是Baboo善於捕捉以及扮演的,而在這一點上,Baboo仍然表現的相當不錯。還有像是張吉米在不同角色間對於角色區隔刻劃的清楚、或是溫吉興的硬底子演出、鄭大偉在下半場身為廚師的演唱等,都是我覺得演員表現相當不錯的地方。但在《勇氣/媽媽/和她的孩子們》的演員水平和能量上,我覺得都還有相當大的,向上進步的空間。
最後,有個地方想要特別提起來說一定,就是在劇末突然安插了一小段聲音演出,也就是開始和名叫「田啟元」的記者連線報導了起來。我對於《勇氣/媽媽/和她的孩子們》在這裡提起已因病辭世的臨界點劇象錄創始成員田啟元一事,感到很困惑;或許是為了對應劇中關於戰爭、關於死亡的環境及議題,所以在劇末和也已過世的田啟元連起線來;或許這是作戲者本身對於田啟元的某種懷念或者致敬。但就我看戲時的感覺,在《勇氣/媽媽/和她的孩子們》的劇末突然提起田啟元,在我的感覺還是有點怪怪的…畢竟已經往生的人,卻又拿來劇中做為角色的某個名字;不但使得我在看戲時突然因為這個名字而遠離《勇氣/媽媽/和她的孩子們》的戲本身,更讓我深深覺得這樣子的做法,好像有點在開往生者玩笑的感覺,而似乎有些不妥。不過,這也只是我的感覺而已。
綜觀全長三個多小時的《勇氣/媽媽/和她的孩子們》,其實可以進步的空間還有很多,可以思考的地方也還有很多。三小時多的長度,我想並不是重點,重點是你如果非得要講三小時的某個故事,你要怎麼讓觀眾願意乖乖坐在位子上三小時看你的戲,更何況是在這麼大一個、很容易分心的空間裡?而關於《勇氣/媽媽/和她的孩子們》,我卻總是覺得戲本身要訴說的東西,和我之間的距離,總是好遠好遠。
劇名:《勇氣/媽媽/和她的孩子們》
日期:2004/1/3
時間:7:30
地點:華山藝文特區-四連棟
團體:臨界點劇象錄
蔣卓羲(家驊)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