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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攝影界對於先行設定「光圈」或「快門」大小的拍攝方式,稱之為「光圈先決」或「快門先決」,依此邏輯,由魚蹦興業所演出的《魚蹦中學》,則完全可以稱之為「節奏先決」。融合日本漫才(日語「まんざい」)、中國相聲與美式脫口秀表演形式而成的魚蹦式「新漫才」,透過表演成員在戲劇科班體系所受到的訓練與累積,在充份掌握節奏的前提下進行精準表演的《魚蹦中學》,不但擁有令人捧腹的劇本台詞與整齊的表演水準,高漲的表演能量更是帶給觀眾一波接著一波、連綿不絕的笑彈攻勢,讓人在欣賞演出之後,得以帶著滿臉的笑意與滿足走出劇場。

  《魚蹦中學》由多個段落組成,既然劇名為魚蹦「中學」,故事當然是以高中校園生活為背景,發展出各種不同主題的表演。表演形式分成兩大類,分別為藉由對話進行討論的「段子」,以及融合角色設定與戲劇元素而成的「短劇」,而在不同的段子與短劇之間,又有純粹以聲音為表現方式的「校園廣播」串連起每一個演員表演的段落。「段子」與「短劇」當中的演員,則分別扮演「裝傻」與「吐槽」的角色,藉由常見的喜劇原理「後面(吐槽者)否定前面(裝傻者)」來呈現笑點的趣味。有時笑點的建立,甚至不見得是來自裝傻者所犯的錯誤,而是來自於吐槽者在進行吐槽時所選擇的方式與話語,宛如回馬槍一般精準擊中原本看似並沒有那麼好笑或明顯的錯誤與笑點而引人發笑。飽滿到爆表的表演能量與充份掌握的喜劇表演節奏,縱使不是每個笑點的內容都足以引人發噱,卻都能夠如同周星馳的《唐伯虎點秋香》裡,唐伯虎那招就算沒有槍頭也足以捅死人的唐家霸王槍一般,直搗觀眾的笑穴神經,令人不得不捧腹大笑而拍手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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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點有時並非建立於表演者的裝傻行為,而是來自於另一表演者的吐槽

  《魚蹦中學》相當精準好看,除了源自於劇中每個段子與短劇寫得相當有趣好笑且邏輯清楚外,當然也得靠一票優秀的演員在執行層面的精彩展現才行。以劇本論之,《魚蹦中學》的每個段子並非東拉西扯天南地北亂聊一通,而是找到每一段的邏輯,然後在此邏輯下大搞特搞一般。所以我們看到【女高中生長成日記】裡老江湖小甜的過度老成(與歷經風霜?)對比新生哈利的稚嫩,看【社團申請表】段子裡夏大寶老師如何以個人喜好試圖左右新生惡魔加入社團的意願好達成對於「成為蝴蝶一般啪嗒啪嗒飛舞」的願望,乃至於【防霸凌秘訣】裡對於反霸凌的另類指導方針的想像,都令人拍案叫絕。

  在短劇部份,由哈利、康康、阿達演出的【野外求生守則】,則讓「段子」裡的兩人對話形式提升為「短劇」式的三人交互對話,看童軍社社員哈利面對康康老師與獵人阿達的雙重攻勢,著實趣味十足。【保健室風雲】則祭出了喜劇效果上幾乎可以說是百試百靈的男扮女裝技巧,由保健室大寶姨一角面對裝病阿達與真的生病小甜,引發一場在保健室的風波。而【校園不良爭霸戰】更是場屬於六人演員全員上場的大亂鬥,呈現校園勢力對決之際,卻隨著劇情推展與人物間錯綜複雜的角色關係逐漸明朗,而讓原本呈現二元對立的人物立場開始搖擺甚至是交錯變化,藉由荒謬的劇情以及角色獨特的情感與背景,達到最終惹人發笑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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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弄語言與肢體表現的【野外求生守則】

  光有好劇本還是不夠,《魚蹦中學》一票戲劇科班演員的水準整齊的精彩表現,更是大大提升這場表演的可看性。何瑞康(康康)身為以踢踏表演為主的【音踏】藝術總監,在表演上竟也呈現出一種屬於個人的獨特節奏,渾身是哏的他總是冷不防來上這麼一箭並射中目標,不管是角色在心態上的突然轉變或是裝傻,都讓人印象深刻的不再只是有他的身高而已。夏經倫(大寶)雖然因為喉音關係而在口條清晰度上有些吃虧,但壯碩的外型讓他在反串女性角色時格外的搶眼,反而有種像是在周星馳電影裡看到「如花」的趣味,只是其反串角色是否能成為某種「經典」,則有待後續觀察。身為魚蹦興業團長的張孟豪(惡魔)在表演上並不算精準,但外型與口條反而讓他在銓釋角色時,更能突顯出一種屬於一般人因為他人裝傻而必須疲於奔命吐槽的趣味,反而貼近各種情境設定下一般人會有的反應,呈現一種真實不做作的趣味。

  曹瑜(哈利)則是我在《魚蹦中學》裡相當喜歡的一名演員,她在角色上的多變特質加上穩定的表演狀態以及長相與外貌,讓我想起能搞笑也能認真演戲的吳君如。而在這場演出裡,曹瑜的麥克風出了問題,但其表演狀態並未受到影響,雖然一個敬業且專業的演員本來就該做到這一件,但還是讓人相當印象深刻,也讓人期待她在劇場的後續發展。曹賢玟(小甜)為了角色不計形象的張牙舞爪相當令人欽佩,我不禁想起名電視製作人曾感嘆台灣電視圈繼早期方芳、鄧程惠等「女丑」喜劇演員之後便後繼無人,正所謂「千旦好找一丑難求」,要找到願意不計形象扮醜演出的女演員並非易事,但目前就有這麼一個令人眼睛為之一亮的曹賢玟。陳彥達(阿達)的表演則相當內斂,在他的身上看不到「處理」笑點的痕跡,這種不經意的搞笑方式讓人相當喜愛,也讓觀眾在接受台上笑點時,多了那麼幾分意料之外的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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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票水準整齊的演員,成為演出精彩的重要原因之一

  除了「段子」與「短劇」,銜接每個表演段落間的「校園廣播」,也是相當值得為人津津樂道的一環,藉由廣播形式呈現類似「廣播劇」或「單口相聲」的趣味,讓人想起李國修在1990年曾與幾位北京相聲演員(包括馬季、姜昆、劉全剛、趙炎)共同錄製的相聲錄音帶專輯「李國修的私房帶」裡,在每個相聲段落之間由李國修一「口」操刀所瞎掰胡謅的幾個「歪廣告」。「李國修的私房帶」裡那些仿造電台廣告的「歪廣告」,串起每一個相聲段子,而《魚蹦中學》的「校園廣播」,同樣以詼諧有趣的高中校園各處室的廣播內容,串連起《魚蹦中學》每個表演段落,讓整齣《魚蹦中學》的表演一氣呵成,絕無冷場。

  雖然《魚蹦中學》並非每個表演段落都有強得受不了的厲害笑果,接連六段喜劇表演也不免讓觀眾對於笑點的感受能力與刺激度有些疲乏,但整齊劃一的表演水準與份量安排得宜的段落順序,還是讓《魚蹦中學》有相當亮眼的表現,讓人能夠輕鬆無負擔的在劇場裡開懷大笑,並且帶著愉快的好心情走出走劇場。雖然這是我第一次欣賞魚蹦興業的演出,可是從《魚蹦中學》的演出裡,我卻可以看見自2008年8月由臺北藝術大學副教授林于竝集結在Comedy club表演的搞笑搭擋成立魚蹦興業以來,該團體這三年來在表演形式與故事內容發展上的摸索,以及在表演經驗上的累積。魚蹦興業的表演方式源自於日本,卻很清楚明白日式搞笑並無法全然讓觀眾買單的道理,於是眼前專屬於魚蹦興業的「新漫才」便油然而生,而《魚蹦中學》,則堪稱是魚蹦興業在這(宛如高中生活的)三年來,所交出的一張漂亮成績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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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軍三年以來的魚蹦興業,透過《魚蹦中學》展現驚人成績

  「魚蹦興業」讓人想起那個日本自1912年成立以來,便不斷積極培養栽培搞笑藝人,甚至曾在東京與大阪的證券交易所上市股票,並擁有多個屬於自己的表演場地,如今發展出擁有龐大複合企業規模的「吉本興業株式會社」。魚蹦興業成立才三年多,能夠擁有如同《魚蹦中學》般的亮眼表現實屬不易,Youtube上許多魚蹦早期並不成熟的小作品,更是證實了這段時間屬於魚蹦興業的成長與累積,也讓人好奇這麼樣一個表演團體,究竟可以成長到什麼地步?雖然魚蹦式的新漫才,在表演內容與形式上一定會有特定年齡層的觀眾或無法理解表演邏輯的觀眾因為看不懂而覺得不有趣,但從魚蹦興業每月在Comedy club推出的不同主題演出皆場場爆滿的情形下,現在擔心特定觀眾群接受的問題似乎仍尚嫌太早。或許有人會認為魚蹦興業在表演上的飽滿能量與高漲情緒會有些太over而顯得不寫實,但我卻覺得這是魚蹦表演之所以好看不可獲缺的特色之一。正因為這股傾巢而出的認真以及專注,才能讓看似輕浮的搞笑凝聚成某股力量。通常喜劇是最難表演的,魚蹦興業的《魚蹦中學》,讓我們看見了一齣成熟的喜劇演出,可以是什麼樣子,又應該是什麼樣子。

  有時候看到一些日本團體的精彩演出,以及伴隨演出所呈現關於日本民族面對表演時常見的專注精神、堅持與全然投入,再回過頭看到一些國內並不成熟的表演時,常有一種「別人能我們為什麼不能」的感嘆。看到《魚蹦中學》的精彩表現,其實令我感到欣慰,當劇終時團長張孟豪(惡魔)帶領眾人謝幕感謝觀眾前來看戲並大聲說出「我們是魚蹦興業!」並隨即眾人一起用力鞠躬時,我其實是有些動容的。誰說台灣沒有認真又專注的表演者?只不過魚蹦興業選擇的這條喜劇之路並不好走,但願這群成員能夠如同魚蹦興業的團歌一樣,不管是用最快的自由式還是最帥的狗爬式,若能持續不斷的游啊游,我相信一定能夠游到外婆橋……啊不是,是游出一條屬於台灣搞笑喜劇的康莊大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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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蹦興業新興表演形態的發展,值得萬眾矚目與臍帶...啊,是期待

 

■ 觀戲資料 ■
劇名:《魚蹦中學》
團體:魚蹦興業
日期:2011/9/11
時間:PM7:30
地點:西門紅樓2樓劇場
票價:貴賓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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